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黑乎乎、像是某种矿石碎片的东西，边缘锋利，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入手冰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柳小莹看不出所以然，按约定，她将东西拿到后堂，请“东家”过目。

林凡在后堂只瞥了一眼，神识扫过，心中就有数了。这是“阴冥铁”，一种只在极阴之地、经历漫长岁月才能形成的特殊金属，是炼制某些阴毒法器和修炼偏门功法的材料，对正道修士价值不大，但在黑市和一些邪修手里，能卖出不错的价格。这东西带着淡淡的尸气和怨念，显然来路不正。

他低声对柳小莹交代了几句。

柳小莹回到前堂，对那瘦高汉子道：“客人，此物名为‘阴冥铁’，产自极阴死地，可用于炼制阴属性法器或辅助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按其大小和纯度，市价大约在八十到一百二十中品灵石之间。本行抽一成鉴定费，即八到十二块灵石。客人是现在估价，还是需要本行介绍买家？”

瘦高汉子听完，藏在斗笠下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显然柳小莹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犹豫片刻：“你们……能帮忙出手？”

“可以牵线，但交易需客人自行完成，本行收取成交价半成的中介费，并保证交易双方信息保密。”柳小莹按林凡教的说道。

“好！就按一百灵石估！鉴定费我出十块！中介费事成再付！”瘦高汉子很干脆。他显然急于脱手这块烫手山芋。

第一单生意，就这么成了。虽然钱不多，但开了个好头。更重要的是，墨记商行“鉴宝准、口风紧”的名声，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

随后的几天，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客人。有来鉴定不知名兽骨的，有来问某种偏僻药材下落的，甚至还有个来打听“枯骨荒原最近是不是真有宝贝出世”的。林凡亲自处理了几件复杂的，大部分让柳小莹按他给的标准答案应对，都处理得妥妥当当。鉴定费和信息费，也慢慢积攒了一些。

周铁那边，关于赤阳宗和那汉子同伙的消息也更多了。基本确定，赤阳宗确实在暗中接触那伙人，似乎想通过他们，搞到枯骨荒原那处“古战场”更详细的位置信息。至于石板，赤阳宗好像兴趣不大，至少明面上没提。

这天，柳小莹从药王宗分号回来，带回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东家，白芷小姐今天悄悄跟我说，她听到吴掌事和一位城卫军的小头目聊天，好像是城卫军大牢里，这几天不太平！”柳小莹压低声音，“说是有几个关在深处的重犯，半夜无缘无故惨叫，第二天就发现精气神萎靡了一大截，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牢里的阵法没发现异常，也查不出原因。城主府那边已经封锁了消息，暗中请了好几个人去看，都没结果。吴掌事也被悄悄问过有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丹药，但他说那种像是神魂本源受损的症状，寻常丹药没用。”

大牢……犯人被抽干精气神……

林凡立刻联想到了府库深处那阴邪能量，以及那块还在持续释放灰黑雾气的石板！难道那能量的触角，已经透过层层封印和阵法，蔓延到了大牢？

如果真是这样，城主府现在的处境，恐怕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糟糕。他们不仅没解决石板的问题，反而可能被那股阴邪能量渗透了！

“白芷还说，”柳小莹继续道，“她感觉吴掌事最近压力很大，经常皱眉，好像还有什么烦心事，但不敢跟外人说。”

林凡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城主府内部肯定出了问题，而且不小。这对于他来说，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千机真君”这个身份，或许可以再动一动了。城主府既然暗中寻医问药，找不到解决办法，那么一个“恰好”对古物邪异能量有所研究、又刚刚帮他们布下防护阵法的阵法师，是不是一个很合适的求助对象？

当然，不能主动凑上去。得等他们来请。

他吩咐柳小莹：“下次见到白芷，或者药王宗的人，可以‘无意间’提一句，说咱们东家认识一位游历的阵法大师，姓千机，最近好像还在坠龙城附近。别的不用多说。”

柳小莹心领神会：“明白。”

安排完这些，林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百川坊熙熙攘攘的人流。墨记商行的鉴宝业务算是初步站稳，情报网在慢慢织就。城主府的危机在发酵。赤阳宗在暗中活动。石板和钥匙的秘密等待挖掘。

几条线都在按照他的预想，或快或慢地推进。

他需要的，只是耐心，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东风”。

而“东风”，往往就藏在那些看似偶然的细节和恰到好处的“巧合”里。他就像最老练的渔夫，已经布下了几张网，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心神，静静等待鱼儿自己游进来，或者……被水底的暗流，推到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