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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傩面(2/2)

阿木……也在这个世界?他还活着?气息为何会出现在“傩戏”中?

江眠的心跳加快了。线索开始串联:巡察令(萧寒意识残留)出现于此,“傩戏”中残留阿木气息,这个世界也存在“缝隙”和“蚀”的概念……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雾山古祭台的大爆炸,不仅撕裂了空间,产生了连接不同“夹层世界”的“隙渊”,更可能将爆炸核心的相关“存在”(萧寒、阿木、灰手、司主、江眠自己,甚至包括部分“镜墟”和深渊力量)以不同形式、不同程度地抛洒、散落到了这些相连或相邻的世界之中!

而这个世界,“往生城”,可能是其中一个相对“稳定”的落点。这里的人(或非人)似乎建立了一套扭曲的社会规则,利用“游魂”、“残灵”作为劳动力甚至“材料”,维持着城市的运转,并可能通过“傩戏”等方式,无意识地汲取或模仿着来自雾山的力量。

她必须尽快找到阿木,也必须拿回巡察令(那里面有萧寒的意识残响和可能的更多信息)。同时,她要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以及“城主府”、“往生塔”等势力,与雾山的力量究竟有何关联。

接下来的几天,江眠白天在净身房辛苦工作,默默观察记录,晚上则利用自制装置探测分析。她逐渐摸清了收容处的一些规律,也听到了更多关于“傩戏队”和“东城大祭”的传闻——据说三天后,城主府将举办一场盛大的“傩神祭”,届时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傩戏队将表演最隆重的“请神·送瘟”剧目,以祈求“大渊”稳定,保佑往生城平安。

“傩神祭”……这可能是接触高层、探查阿木气息来源的最好机会。

如何混进去?江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因长时间浸泡而变得粗糙苍白、却依旧稳定的手上。一个计划,在她冷静而疯狂的大脑中,逐渐成形。

这天,收容处来了一个特殊的“新货”。那是一个年轻男子,身上没有明显的“蚀痕”或污秽,但神情异常狂躁,力大无穷,四五个监工都几乎按不住他。他口中不断嘶吼着一些无人能懂的破碎词汇,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混沌。

刘管事皱着眉头:“这是‘癫魂’,最难处理。送去‘静室’,先饿他两天,再不老实,就送‘往生塔’当‘燃料’。”

监工们费力地将那男子拖走。江眠在一旁默默看着,记下了“癫魂”和“静室”。

午休时,她悄悄找到刘管事,低声道:“刘管事,我……我或许有办法让那个‘癫魂’安静下来。”

刘管事诧异地看她:“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以前跟采药队时,遇到过类似的病人。像是被山里的‘瘴气’或‘邪祟’冲了魂。”江眠小心地说,“可以用一些草药配合特定的手法,暂时安抚。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他不再闹事,省得浪费人力看管,万一伤了人也不好。”

刘管事将信将疑:“你确定?要是出了岔子……”

“我可以试试。若是不成,任凭处置。”江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刘管事想了想,那个“癫魂”确实是个麻烦,送去“往生塔”虽然省事,但毕竟也算“损耗”,如果能暂时安抚下来,或许还能派上点用场。“好,就让你试试。需要什么?”

“一些常见的安神草药,热水,干净的布,还有……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江眠说道,“最好就在‘静室’旁边,万一有事也方便。”

刘管事点头同意,让人去准备。

下午,江眠带着准备好的东西,来到紧邻“静室”的一间空置小屋。那狂躁的男子被绑在椅子上,依旧在挣扎嘶吼。

江眠让监工都在门外等候,关上门。她没有立刻使用草药,而是走到男子面前,直视着他那双混乱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透灵魂的韵律。

男子挣扎的动作微微一顿。

江眠缓缓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来自她皮箱夹层最后的珍藏)。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她口中开始吟诵一段极其古老、晦涩的音节——那是她从“镜墟”力量中解析出的、用于“梳理”和“压制”混乱意识片段的强制镇定咒文。

银针快如闪电,刺入男子头顶几个特定的穴位。男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狂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迷茫。

江眠拔出银针,将准备好的、混合了微量镇静草药(以及她自身一丝“镜墟”力量)的热毛巾敷在男子额头,同时双手按压他太阳穴,继续低声吟诵。

男子的呼吸逐渐平稳,眼神虽然依旧呆滞,但不再有攻击性。他安静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门外的监工听到里面没了动静,扒着门缝看,惊讶地发现那难缠的“癫魂”竟然真的安静了,像睡着了一样。

江眠打开门,对刘管事道:“暂时稳定了。接下来每天按时给他服用我配的安神汤,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

刘管事看着她,眼中第一次有了不同:“没想到,你还有这手本事。”

“一点家传的土办法,让管事见笑了。”江眠低头道。

这件事很快在收容处小范围传开。江眠“懂医术、能治癫魂”的名声不胫而走。刘管事对她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给她换了个相对轻松点的活计——负责管理药草库房。

这正中江眠下怀。药草库房虽然也需要劳作,但有了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和接触各类药材(包括一些可能有特殊作用的)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库房位置相对僻静,方便她进行一些隐秘活动。

她开始利用职务之便,悄悄收集一些特殊的药材,并利用晚上的时间,在自己的住处(刘管事给她换了个单独的小隔间)进行配制和实验。

她的目标,是配制出一种能够暂时改变人的气息、模拟“傩戏演员”或“祭品”特质,从而混入“傩神祭”的药物或香料。这需要极其精细的调配和对这个世界的能量规则的深入理解。但她有“镜墟”力量残留带来的分析能力,有对雾山古祭仪式的了解,还有从这个世界收集到的信息碎片。她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疯狂地计算、尝试、调整。

与此同时,她通过附在巡察令上的意念连接,持续感应着。令牌大部分时间处于静止状态(王头儿可能把它放在住处),萧寒的意识残响依旧微弱,但似乎有极其缓慢的、自我“凝聚”或“复苏”的迹象,如同冬眠的种子在泥土深处等待春天。偶尔,当令牌靠近某些特殊能量源(比如王头儿去某些“废墟”或“缝隙”附近时),那意识残响的波动会变得稍微明显一点。

江眠耐心等待着。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傩神祭”的前一天晚上,江眠的“伪装香料”终于配制成功。那是一种淡灰色的粉末,燃烧时会产生无色无味、但能轻微扭曲周围光线和能量感知的烟雾,吸入者会在短时间内气质变得阴郁、麻木,与那些被挑选为“傩戏”配角或“祭品”的“游魂”极为相似。副作用是可能导致短暂的眩晕和方向感错乱,但对她来说可以承受。

她将粉末小心分装,藏于身上。又将几样关键的物品——那枚从原来世界带来的、刻有她名字和特殊编号的金属医师铭牌,一小瓶应急用的高浓缩镇静剂(用本世界药材强化过的),以及一把特制的、可以隐藏在发簪中的薄刃——贴身放好。

深夜,她再次启动能量感应装置,对准东城“傩神庙”的方向。这一次,接收到的能量波动异常强烈,阿木那微弱的“守陵”气息也时隐时现,更加清晰。可以肯定,阿木的某部分(可能是身体,也可能是灵魂碎片)就在“傩神庙”附近,甚至可能被用于这场“傩神祭”!

她必须进去。

第二天,整个往生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节日”气氛中。街道被打扫过,挂着一些惨白或暗红的布幡。行人依旧麻木,但眼神中多了些敬畏和恐惧。东城方向,锣鼓声和吟唱声从清晨就开始隐约传来。

江眠像往常一样在库房工作。中午时分,收容处忽然接到命令:因“傩神祭”需要大量“背景游魂”填充场面,需要紧急抽调五十名“温顺听话”的游魂前往东城傩神庙候命。

刘管事忙乱地开始挑人。江眠知道,机会来了。

她主动找到刘管事:“管事,抽调这么多人,路上怕出乱子。我懂点安抚手段,可以跟着去,以防万一。”

刘管事正愁人手不够,闻言点头:“也好,你跟着去。记住,少说话,多看管,千万别惹事!那地方不是咱们能乱来的。”

很快,五十名神情麻木、换上相对干净灰衣的游魂被挑选出来,在十名监工的押送下,排成两队,朝着东城出发。江眠换上了监工的深蓝色褂子,走在队伍侧后方,低着头,看似认真履行职责,实则早已将“伪装香料”的粉末悄悄撒在自己衣袖和领口,并用微弱的“镜墟”力量催化,让其缓慢挥发。

队伍穿过街道,越靠近东城,空气中那股焚香、血腥和狂乱能量的混合气味就越浓。锣鼓声、吟唱声、还有人群隐隐的喧嚣声,如同浪潮般涌来。

傩神庙是一座占地极广、形制古拙怪异的黑色石质建筑,飞檐斗拱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人脸和兽形,门口矗立着两尊巨大的、非人非兽、面目狰狞的石像。庙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除了被抽调来的各处的“游魂”方阵,还有许多穿着各色服饰、看起来地位更高的人,以及大量维持秩序的灰衣守卫。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木制祭台,祭台周围竖立着数十面绘有诡异图案的幡旗。一队穿着色彩鲜艳、但样式古老破烂戏服、脸上戴着不同狰狞木质面具的“傩戏演员”,正在祭台下做着最后的准备,他们摆出各种扭曲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

江眠的目光飞快扫过祭台。祭台中央,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石鼎,鼎内燃烧着暗绿色的火焰。鼎旁,有几个被红布覆盖的、形状不一的物体。而在祭台后方,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竖着一根黑色的木桩,木桩上似乎绑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样貌,但江眠体内那缕与阿木血脉同源的感应(源自她曾深入研究阿木血脉并试图剥离),以及能量装置接收到的信息,都强烈地指向那个方向——被绑在木桩上的,极有可能就是阿木!或者,至少是阿木的肉身!

她的心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平静。队伍被带到广场边缘指定的位置站好,与其他几队“游魂”方阵汇合,等待仪式开始。

江眠站在监工队伍中,默默观察。她看到“城主府”的官员和“往生塔”的祭司(穿着暗红色长袍,脸上戴着半边哭脸半边笑脸的金属面具)陆续登上祭台旁的观礼台。也看到王头儿居然也出现在广场外围,似乎是在维持秩序的小头目之一,腰间那枚巡察令在昏暗的天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黄昏降临,天色愈发昏暗,但广场四周点燃了无数火把和特制的灯笼,将整个场地照得一片昏黄透红,光影摇曳,更添诡谲。

“吉时已到——!”一个尖锐拖长的声音响起。

祭台上,那队傩戏演员猛地动作起来!锣鼓铙钹齐鸣,声音刺耳欲聋。他们开始舞蹈,动作夸张僵硬,如同提线木偶,口中发出高亢、非人般的吟唱,歌词依旧是那种变体的古祭文。

围观的人群(主要是那些有身份者)发出低低的、混杂着敬畏与兴奋的骚动。而被充作背景的“游魂”们,则大多麻木呆立,只有少数眼中流露出恐惧。

江眠屏息凝神,感受着空气中能量的变化。随着傩戏的进行,一股无形的、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场,正在以祭台为中心逐渐形成。那能量场中,混杂着“山骨”的怨念、“镜墟”的秩序碎片、深渊的混沌气息,还有大量来自围观者(尤其是那些狂热者)散发的恐惧、兴奋等情绪力量,以及……从那个被绑在木桩上的身影身上,被强行抽取、引导出来的、纯净的“守陵”血脉之力!

他们果然在利用阿木!作为这场扭曲“傩神祭”的能量源泉和“引子”!

傩戏进入高潮部分。几个戴着尤其狰狞面具的“主角”演员,开始围绕祭台中央的石鼎疯狂旋转、跳跃,做出种种匪夷所思、违反人体结构的动作。他们的吟唱声变得嘶哑、癫狂。

空气中的能量场越来越强,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涟漪。祭台周围的幡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石鼎中的暗绿火焰猛地窜高,颜色开始变幻。

就在这狂热混乱的顶点,祭台上那个主祭司(戴着哭笑金属面具)猛地举起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请——傩神——降——临——!”

“轰!”

石鼎中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混杂着黑、绿、红三色的火柱!火柱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扭曲、无法名状的影子轮廓!同时,绑着阿木的那根黑色木桩,骤然亮起无数血红色的符文,阿木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穿透了所有喧嚣的痛苦呻吟!

江眠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悄然退后几步,躲入身后“游魂”方阵的阴影中,迅速将更多的“伪装香料”粉末撒在自己身上并催化,同时从怀中取出那枚金属医师铭牌,用指甲在背面刻下一个极其微小的、代表“镜墟·紧急共鸣”的符号,然后将其用力掰成两半!

一半紧紧握在手心,另一半,她看准方向,用巧劲朝着不远处的王头儿腰间——那枚巡察令的位置——弹射过去!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锣鼓和嘶喊中。但那半枚铭牌,准确地击中了巡察令,并因为江眠预先附着其上的一丝微弱能量,暂时粘附在了令牌表面!

就在铭牌与令牌接触的瞬间——

“嗡!”

巡察令内部,萧寒那原本微弱混乱的意识残响,仿佛被这枚来自“故乡”、带着江眠强烈意念和“镜墟”标记的金属片刺激,骤然爆发出一阵清晰了许多的、带着痛苦、困惑和本能抗拒的强烈波动!

与此同时,江眠握在手心的另一半铭牌,以及她自身与巡察令之间那缕意念连接,同时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这种共鸣,立刻干扰了祭台上正在形成的、脆弱的能量场!

冲天火柱中的扭曲影子猛地一滞!

主祭司的吟唱出现了片刻的走调错乱!

而就在这短暂的能量干扰和混乱中,江眠身形如鬼魅般动了!她将“伪装香料”的效果催发到极致,整个人气息瞬间变得与周围麻木的“游魂”几乎毫无二致,同时脚下步伐诡异,如同傩戏演员的舞步,巧妙地避开了几名监工下意识的视线,快速朝着祭台后方、绑着阿木的木桩方向移动!

她的动作快、准、隐秘,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手,在混乱的灯光和人群阴影的掩护下,迅速接近目标!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祭台观礼台上,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穿着暗金色镶边黑袍、脸上戴着纯白无面面具的身影,在她行动、巡察令产生异动、能量场被干扰的瞬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如古井,却精准地穿透混乱的现场,先是落在了王头儿腰间那枚突然产生异样波动的巡察令上,随即,又缓缓移向了正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气息诡异的江眠背影。

白色面具的嘴角位置,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像素点般大小的弧度。

而广场外围,王头儿只觉得腰间令牌突然烫了一下,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令牌表面不知何时粘了半块陌生的金属片,正微微发着光。他伸手想去扯掉,手指触碰到金属片的瞬间——

“啊!”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冰冷秩序和混乱痛苦的意念冲击,顺着手指猛地窜入他的脑海!王头儿如遭电击,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栽倒。

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开始在这狂热而诡异的“傩神祭”现场,悄然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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