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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脸谱深渊(1/2)

“画皮画骨难画心,借脸还魂不是人。”

江眠带着昏迷的阿木,跟随神秘的刘三婆藏身地下。

为救阿木,她需要三样东西,而最后一样“秩序古器碎片”让她想到了陷入祭台的巡察令。

然而,当她通过意念连接窥探令牌内部时,却发现萧寒那破碎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侵蚀、同化——那存在,似乎本就沉睡在令牌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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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里的暗红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刘三婆沟壑纵横的脸,明暗不定。阿木服了安魂汤,沉沉睡去,但眉头依旧紧锁,胸口的“渊诅”烙印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弱而不祥的暗红光泽,如同一个缓慢汲取生命的毒瘤。

江眠靠坐在冰冷的石壁边,背后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依旧隐隐作痛,但这疼痛反而让她保持了一种冰冷的清醒。她闭着眼,似乎是在休息,实则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缕与巡察令相连的意念丝线之中。

连接比之前更加困难,仿佛隔着汹涌的、充满杂音的湍流。令牌所在之处——祭台基底——此刻想必已是能量乱流的漩涡中心。她集中精神,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放下一个微弱的听诊器,竭力去分辨那些混乱咆哮下的“真实”。

首先感受到的,是庞大而暴戾的外力压制。数股冰冷、贪婪、带着“往生塔”特有腐朽祭司气息的力量,正如同蛛网般缠绕、试图包裹、解析甚至炼化令牌。它们充满技巧性,却缺乏真正的“理解”,只是粗暴地想要掌控这股突然爆发的、扰乱了仪式的异种能量。令牌本身爆发的混沌光流在抵抗,如同受伤困兽的撕咬,双方在拉锯,让那处的能量环境更加险恶。

在这拉锯的缝隙中,江眠的意念才得以艰难地触及令牌内部的核心。

然后,她“听”到了。

那不是萧寒的声音,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无数碎片化的嘶吼、哭泣、狂笑、呓语糅合在一起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合唱。其中有萧寒被“双蚀”折磨时的痛苦喘息,有他在灰手任务中冷漠下达指令的残响,有他在雾山古祭台最后时刻看向她时,那复杂难言眼神所蕴含的破碎情感……这些属于“萧寒”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纸屑,在狂暴的精神风暴中无助飘荡。

但风暴本身,却散发着更加古老、更加浑浊、更加……非人的气息。那是一种深沉的怨毒,一种对“秩序”与“规则”近乎本能的憎恶与撕裂欲望,同时又夹杂着一种茫然的、仿佛来自无尽时间长河彼端的困惑与悲伤。这气息与“蚀痕”的混乱相似,却更加原始、厚重,如同沉淀了万古的淤泥,而非“灰手”所制造的那种相对“新鲜”的污染。

江眠的心不断下沉。她的推测被印证了,但情况远比她预想的更糟。令牌本身,这枚所谓的“巡察令”,恐怕不仅仅是监察平衡之器那么简单。它的材质特殊,能容纳萧寒的意识残片或许并非偶然。在更久远的年代,在它尚且完整的时候,它内部是否就曾经“关押”或“封印”过某种东西?某种与“大渊”、与“混乱”本源相关的存在?萧寒那独特的、“双蚀”冲突又平衡的意识状态,在令牌破碎、又吸收了雾山爆炸和此地献祭能量后,是否意外地成为了唤醒或滋养这古老存在的“温床”?

现在,萧寒那点残存的自我意识,正在被这苏醒的古老存在吞噬、覆盖、重组。就像一个拙劣的工匠,用珍贵的古瓷碎片(萧寒的意识)和肮脏的河底淤泥(那古老混乱),强行黏合成一个丑陋而危险的新器物。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和扭曲,而结果,将是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拥有部分萧寒记忆和特质,内核却被完全替换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找到……平衡……不对……撕碎……一切……”

混乱的呓语中,偶尔会蹦出几个相对清晰的词句,带着萧寒说话时的某种语调习惯,但表达的意思却完全颠错、疯狂。

江眠猛地切断了过于深入的感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失望和……更加炽烈探究欲的复杂情绪。失望在于,萧寒作为“信息载体”的纯粹性正在被污染,可能无法提供她想要的、关于“镜墟”和“灰手”核心的清晰“数据”了。但探究欲却因此更盛——这令牌本身,这古老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它和雾山、和“镜墟”、和这个世界所谓的“大渊”,究竟有什么关联?

这不再是拯救或读取一个残魂的问题了。这涉及到更底层秘密的冰山一角。而此刻,这危险的“冰山”正卡在往生城能量系统的喉咙里。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计划,如同毒蛇般彻底盘踞了她的思维。刘三婆需要“秩序古器碎片”来中和“渊诅”,而巡察令本质正是秩序古器,虽然现在被污染。往生塔想要控制或清除令牌这个“异物”。阿木需要救命。她自己需要近距离接触令牌,弄清真相,并设法“回收”或“处理”这个变异体……

能不能,把这所有的需求,引导向一个她可以暗中观察、甚至操控的局面?

江眠缓缓睁开眼,火光在她镜片后折射出幽深的光。她看向正在捣药的刘三婆,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刘婆婆,您说的‘秩序古器碎片’,我……可能知道一件东西的下落。”

刘三婆捣药的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抬起,锐利地看向她:“哦?在哪儿?”

“就是祭台上,最后出现的那块发光的半截令牌。”江眠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试探,“我逃出来时,隐约看见那令牌的材质和纹路,非常古老,而且……在它爆发前,我感觉它似乎有一种……很沉稳的、镇压混乱的气息。只是后来被祭典的力量冲击,才变得狂暴。”

她半真半假地描述,将巡察令的“秩序”本质略微提前、放大,而将其内部的混乱异变归咎于外部仪式冲击。这是一个险招,如果刘三婆对能量感知极其敏锐,可能会察觉破绽。但江眠赌的是,刘三婆当时距离祭台较远,主要依靠“看脸”和传统技艺感知,对那种高层次的能量本质辨析未必精准。

刘三婆皱起眉,思索着:“那鬼东西……有秩序的气息?”她回忆着当时隔着老远感受到的恐怖悸动,摇了摇头,“老婆子只觉得邪门,魂儿都被它搅得不安。不过……”她顿了顿,“古器这东西,有时候被埋没、被污染,表面看着吓人,内核可能还真留着点老底子。如果它真是古秩序之器,哪怕只有一半,哪怕被污染了,其本质对‘渊诅’这种混乱之力的克制,恐怕比一般的碎片还要强……只是,怎么用是个大问题。弄不好,没中和诅咒,先把人魂给震散了。”

“那东西现在嵌在祭台基座里,往生塔的人肯定在想办法处理。”江眠继续引导,“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在它被完全控制或毁掉之前,接触到它,哪怕只是取下一点点碎屑,或者引导出它一丝最本源的秩序气息……”

“从往生塔和傩戏班眼皮底下虎口夺食?”刘三婆嗤笑一声,像是看疯子一样看江眠,“娃儿,你胆子是真肥。你知道往生塔底下养着多少‘阴差’?知道傩戏班里那些戴久了面具的‘角儿’,有多邪性?就凭你,还有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子?”

“不是我一个人。”江眠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祭典被干扰,令牌失控,现在往生塔和傩戏班的首要目标是处理那个‘大麻烦’,全城搜捕的力度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强,至少不会立刻深入到这种角落。而且,混乱对他们也是机会——也许有人,也不希望令牌被往生塔独占,或者被简单毁掉。”

刘三婆眯起了眼:“你是说……城里其他有想法的人?”

“往生城这么大,维持着这种扭曲的平衡,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江眠分析道,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之前酒馆听来的碎片信息,“‘城主府’和‘往生塔’未必完全一条心。那些依靠‘收容’游魂牟利的帮派、挖掘‘信标’废墟的‘淘荒者’,甚至傩戏班内部……在足够大的利益或者威胁面前,都可能有人动心思。那令牌展现的力量,对他们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忽视的变数。”

刘三婆沉默了,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良久,她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城里,鬼比人多,心比鬼杂。但是娃儿,与虎谋皮,死得更快。你怎么知道你想利用的人,不会反过来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需要信息,需要找到那个最可能与我们目标有短暂交集的‘虎’,并且准备好脱身的后路。”江眠指了指自己,“我懂一些特别的辨识和安抚手法(暗示医术和‘镜墟’相关能力),或许能帮上某些人的忙,作为交换。而婆婆您,熟悉往生城的阴暗角落,知道很多秘密,还能‘问脸’……我们合作,有机会。”

“合作?”刘三婆盯着江眠,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灵魂深处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你想救这小伙子是真的,但你想碰那令牌,恐怕不只是为了取一点‘碎片’吧?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你眼里有东西……跟那些戴久了傩面、快丢了魂儿的戏子有点像,但又不一样。你不是迷,你是……渴。你在渴求什么?那令牌里的秘密?”

江眠心中凛然,这老妪的直觉敏锐得可怕。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看穿些许心思的赧然和固执:“我……确实对古老的东西感兴趣。我来自的地方,也有类似的遗迹和谜团。这令牌,可能关系到一些对我很重要的事情的答案。救阿木,和弄清楚令牌的来历,对我同样重要。”这不算完全的谎言,只是隐藏了最关键的目的和手段的冷酷性质。

刘三婆又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行吧。你这女娃,有种不要命的疯劲,也有点鬼聪明。老婆子我躲了这么多年,也躲腻了。而且……”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阿木,眼神有些复杂,“这小伙子的血脉,让我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传说……救他一命,就当是还点旧债。不过,一切听我安排。第一步,不是去找令牌,而是先弄到‘净魂草’和‘断缘水’。没有这两样稳住他的魂和初步隔绝诅咒,就算拿到古器碎片也是白搭,反而可能刺激诅咒反噬。”

江眠点头同意。这符合她的计划步骤,在寻找药材的过程中,她可以同时观察城内动向,寻找接近令牌的机会。

“净魂草长在‘老坟山’阴极阳生之地,那地方是城里处理无人认领尸骸和废弃‘残灵’的堆场,阴气怨气极重,但也因此可能孕育出这种至阴中一点纯阳的草药。那里平时有‘捡骨人’看守,但他们大多只关心有价值的骨器和偶尔出现的‘怨灵结晶’,对草药不在意。小心别踩到‘新坟’和‘饿殍坑’就行。”刘三婆交代道,“‘断缘水’在‘孽镜台’后的‘三生井’,那地方是往生塔的一处小型仪式场所,有低级祭司和‘阴差’轮流看守,比较麻烦。不过‘傩神祭’刚过,大祭典需要善后,看守可能会比平时松懈一点。孽镜台本身是件古怪的东西,据说能照出人前世孽缘,但实际上……”她冷笑一声,“更像是个抽取记忆和情绪的刑具。离那镜子远点。”

江眠默默记下,问道:“这两处地方,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禁忌或者……标志性的人物吗?”

“老坟山有个守山的老头,都叫他‘钟驼子’,背驼得厉害,据说年轻时是个厉害的‘赶尸匠’,后来不知怎么流落到这里,负责看守坟山。他懂些湘西老法子,脾气古怪,但还算讲规矩,不主动惹他,一般不会为难人。他养了一条黑狗,半瞎的,但鼻子灵得很,对生人尤其是身上带‘活气’重的特别敏感。”刘三婆想了想,“孽镜台那边,有个姓吴的低级祭司负责日常,贪财好酒,或许可以试着用‘魂钱’或者好酒疏通。但他胆小,不敢放人进核心区域,最多只能让你靠近外围。真要取水,还得自己想办法溜进去。”

赶尸匠?江眠捕捉到这个词。湘西赶尸术,她有所耳闻,是民间传说中利用辰州符咒、朱砂、草药等,驱使客死异乡的尸体自行行走返回故乡的神秘技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有流传,或者说,有其变体。这个钟驼子,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尸体处理、魂魄稳固方面的另类知识,甚至可能与傩戏班、往生塔的“尸体/活人利用”体系有某种关联。

“我明白了。”江眠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老坟山。阿木……”

“放我这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刘三婆摆摆手,“我给他换次药,能撑到你回来。记住,天亮前必须回来。白天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还有,带上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小三角布包,里面似乎装着某种干燥的草药混合物,“坟山阴秽之气重,这个能稍微辟邪,也能遮掩一点你身上的‘生人味’,别让钟驼子的狗叫得太凶。”

江眠接过,道了声谢,将布包贴身放好。她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残破的发簪薄刃、仅剩的一点应急药粉、金属铭牌、几枚粗糙的骨币,还有刘三婆给的一块硬饼和一竹筒清水。

没有再多言,她按照刘三婆指示的路径,从另一处更为隐蔽的出口离开了这地下空间。出口外是一条几乎被垃圾淹没的死巷,恶臭扑鼻。江眠辨明方向,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朝着城西的老坟山潜行而去。

往生城的街道在祭典后的混乱中尚未完全恢复秩序,偶尔能看到一队队灰衣守卫举着灯笼匆匆跑过,呵斥着驱散街上的游荡者。远处祭台方向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那种能量紊乱带来的心悸感仍然弥漫在空气中。江眠小心地避开主要街道,在迷宫般的陋巷和废墟间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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