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写生顺利进行,去了许多地方。
白天,他们组在周言的指导下画画;晚上,要么在客栈整理作品,要么结伴在古镇里散步。
周言确实是个好老师,专业、耐心,而且懂得因材施教。
他会看每位学生的画,指出每个人画面中的问题,然后再提了几点建议,也会分享他在法国的见闻和艺术观点。
平易近人,实在很难不让学生喜欢他。
此刻,海溪镇的后山。
黎小满看着正在给另一个学生讲解画作时的周言,忍不住感叹一句:
“暖暖,我算是明白温大神为什么会有危机感了。”
林易暖心不在焉地调着颜色:
“……啊?”
能不能别提了。
这几天跟温沐扬通电话时,他的话比平时少了一些,总是她说的多,他安静地听;
然后是简单的叮嘱。
她知道他忙,或许时差问题,也没多想。
但带队老师这个事情,她还小小的“愧疚”了一下!
她不是没想过主动提周言带队的事。
有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呢?
“我们带队老师是周言师兄,但他只是老师,我们没什么”?
好像越描越黑。
何况,温沐扬从来没问过带队老师是谁,她特意去说,反而显得心虚。
“是啊是啊,我问他一个色彩问题,他讲了快半个小时,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夏棠在一旁也亮了亮眼睛,附和道:
“周老师这颜值,这气质,这耐心……简直是‘别人家的老师’典范。”
林易暖默:“……”
“周老师昨天帮我撑伞,自己肩膀都淋湿了一大片……”
连徐沫也花痴起来:“好体贴!”
徐沫说的是昨天写生时,她去找周言指导,突然下起了小雨,当时只有周言带了雨伞,他便和她一起回了客栈。
林易暖再默:“……”
她知道周言一直都是这样,对每个人都很好。
所以她从不觉得周言对她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只是他待人接物的习惯。
只是这种“好”,是在旁人看来,落在本就介意的温沐扬眼里,会不会被解读成别的?
她拿出手机,翻到和温沐扬的聊天记录。
昨天她发的几条信息,他都回了,虽然简短。
今天早上她发的「早安,今天去画后山的老宅群」,他只回了一个「嗯」字。
这种变化,清晰得让她无法忽视。
她停在了一座桥上,看着桥下墨绿色河水静静流淌。
犹豫再三,她拨通了温沐扬的电话。
现在是下午四点,那边凌晨,这个时候打过去,好像有点打扰……
“喂?”
温沐扬的声音传来,有些疲惫。
“……你在忙吗?”
林易暖听到他的声音,鼻子忽然有点酸。
“还好。有事?”
嗓音平淡,客气得毫无私人情绪。
这语气让林易暖心里莫名一慌,本能的回一句: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她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乖,我还邮件要处理,晚点给你电话好不好?”
一听她情绪不对,温沐扬发现自己真的拿她没办法。
“好。”
听到他语气放软,林易暖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原来他真的是在忙,不是生气了。
她又道:
“那你先忙,别太累。”
“嗯,好好画。”
他叮嘱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易暖站在桥头,轻轻舒了口气。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他那么忙,压力大,语气淡一点也是正常的。
电话那头,温沐扬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打开的邮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刚才确实在犹豫要不要给她打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脏又酸又软。
几天没见,思念像野草疯长,可一想带队老师是周言,一股郁气就堵在胸口。
听她对周言只字不提,他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像往常一样回应她,只能匆匆找了个工作的借口挂断。
他现在气的是,林易暖又一次选择了隐瞒。
在她明知道他会在意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