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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星火燎原,国运为薪(2/2)

“确定。”赵澜叩首,“请皇兄,指引前路。”

“……好。”赵战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与欣慰,“吾会以混沌之力,尽可能为你开辟一条通道,并护住你心神。但最终能否连接成功,能否在那污秽之海中守住本心、点燃信念之火……全在你自己。”

“琰儿,穹祖,稳住‘社稷图’,维持国运桥梁!澜弟……准备!”

赵澜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混乱却仍在坚守的皇都,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的赵琰,微微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释然。

随即,他按照赵战意识的指引,盘膝坐在社稷坛边缘,心神沉入地下,朝着那被污染最深、却也隐藏着最后一丝纯净灵性的地脉核心,义无反顾地“沉”了下去。

坛上,新型四色净化光罩再次光芒大盛,在赵战混沌之力的调和下,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极其缓慢地反向推进。而一道微弱的、承载着赵澜信念与赵战混沌庇护的“意识细线”,沿着国运与地脉的勾连,朝着黑暗深处,蜿蜒而去。

真正的净化,刚刚开始。希望的火种,将由一个曾经走入歧途的赎罪者,带入最深沉的黑暗,去尝试点燃。

第六节深潜·心火

黑暗,粘稠,冰冷,充满了无穷无尽的负面低语与侵蚀。

赵澜的意识,如同一叶孤舟,在赵战混沌之力开辟出的、仅容一丝意识通过的脆弱“通道”中,朝着地脉核心下沉。即便有混沌之力的庇护,那无处不在的污秽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渗透进来,扭曲他的感知,放大他内心的恐惧、悔恨、怀疑与痛苦。

实验失败时卫士们扭曲的面容、李严那狂热的眼神、太子疲惫而失望的目光、皇兄(赵战)深沉却信任的嘱托……各种画面和情绪在脑海中翻腾,冲击着他本就因消耗而虚弱的心神。

“这就是污染的感觉么……难怪那些人会疯狂。”赵澜咬牙坚持,不断在心中重复着:“赎罪……守护……星火……”这是他的信念锚点,是他对抗污染侵蚀的唯一武器。

下沉的过程仿佛永无止境。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污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通道外壁传来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是混沌之力与污染激烈对抗的征兆。赵战传递来的意识也越发微弱:“澜弟……坚持住……快到了……我能感觉到,那一丝灵性……就在前方……很微弱……但很纯净……”

突然,前方无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淡蓝色光点!那光点散发出的气息,与周围污秽格格不入,充满了大地本身的厚重、承载、滋养万物的意蕴,虽然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却顽强地存在着。

“就是它!地脉灵性本源!”赵战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澜弟,将你的信念,全力投向它!与之共鸣!记住,不是吞噬,不是占据,是‘连接’与‘共鸣’!让它感受到你的‘守护’之意,让它愿意接纳你的‘星火’!”

赵澜精神一振,凝聚起全部的心神,将“赎罪”、“守护”、“星火燎原”等意念,化作一道纯粹的精神光束,小心翼翼地、充满敬意地,探向那点淡蓝色光点。

接触的刹那,一股浩瀚、古老、包容却又充满警惕的意念,顺着光束反涌而来!那是大地灵性本能的反应。它感受到了赵澜意念中的悔恨、伤痛,也感受到了那份不惜自身、愿为守护而牺牲的决绝。

两种意念在污秽的海洋中交汇、试探。

赵澜“看到”了这片土地曾经的生机勃勃,看到了皇都建立时的筚路蓝缕,看到了无数代人在此繁衍生息的悲欢离合,也看到了污染如同毒瘤般侵入、蔓延时大地本身的痛苦与挣扎……

大地灵性也“感受”到了赵澜的过往:他的骄傲,他的偏执,他的错误,他的痛苦,以及那在绝境与悔恨中淬炼出的、想要弥补与守护的炽热愿望……

这不是完美的信念,它充满了瑕疵与伤痕。但或许正因为这不完美中蕴含的真实与挣扎,反而让那纯净却虚弱的大地灵性,感受到了一种“同类”的共鸣——都是在污秽侵蚀下,艰难求存、不愿放弃的意志。

淡蓝色光点,微微地、迟疑地,接纳了赵澜的意念连接。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纯净温暖的地脉灵性,顺着连接,缓缓流入赵澜的意识。同时,赵澜那承载着“守护”与“星火”的信念,也如同火星,落在了这干涸却未死的“灵性之柴”上。

“轰——!”

不是现实中的爆炸,而是精神层面的共鸣与点燃!赵澜的意识仿佛与整片皇都大地产生了瞬间的连接!他“听”到了无数在混乱中祈祷、哭泣、挣扎、却依然怀有对家园眷恋的百姓心声;他“看”到了社稷坛上太子、老祖、阿月长老以及无数将士咬牙坚持的身影;他甚至隐约感受到了星空中,皇兄赵战正携带希望全力归来的那份紧迫……

这些纷杂却真实的“人心”与“坚守”,顺着国运的桥梁与地脉的勾连,与赵澜点燃的“信念星火”以及那一点大地灵性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社稷坛上,“山河社稷图”残卷光芒大放!新型四色净化光罩如同注入了强心剂,猛然向外扩张了数丈!光罩内的净化之力,性质再次发生改变,多出了一股源于大地本身的“厚重承载”与“生机滋养”之意,与赵战的“混沌中和”、国运的“堂皇正大”、月华的“清净宁神”完美融合!

净化效率,陡然提升!黑色风暴被大片大片地驱散、转化,光罩推进速度明显加快!

而地脉深处,以赵澜的信念和大地灵性为“火种”,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纯净的能量“锚点”。这个锚点开始自动吸引、汇聚那些尚未被彻底污染的地脉残余灵性,并以此为基点,反向“净化”周围被污染的灵脉,虽然速度缓慢,却如同在污浊的墨池中滴入了一滴清水,开始不可逆转地扩散开来!

回路,形成了!“社稷图”与国运为桥,赵战的混沌为中和转化器,赵澜的信念与大地灵性为火种与锚点,构成了一条持续净化、且能反哺自身的能量与法则循环!

“成功了……澜弟,你做到了!”赵战虚弱却欣慰的意识传来。

赵澜的意识此刻沉浸在那奇妙的共鸣中,感受着大地灵性的温润与无数人心的微光,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充实。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不是冰冷的效率,不是无情的秩序,而是这承载着瑕疵、伤痕、挣扎,却永不放弃的守护与希望。

“皇兄……我好像……明白了。”赵澜的意识微笑着,与那点淡蓝色灵性更加紧密地融合,心甘情愿地成为了这净化回路中最坚定、也最脆弱的“火种”。

然而,就在这局势看似扭转之际,异变再生!

地脉污染的核心最深处,那被归源教血祭仪式和紫曜诱导长期侵蚀、早已扭曲畸变的区域,似乎被这新生的净化回路所激怒!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怨毒、仿佛集合了无数被污染生灵绝望与疯狂的污秽意志,猛地从地底最黑暗处爆发,化作一条由纯粹恶念与污秽能量构成的狰狞“黑龙”,咆哮着扑向赵澜意识与大地灵性结合的那个脆弱锚点!

它要掐灭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澜弟小心!”赵战的警告与一股强横的混沌之力同时抵达,试图阻挡。

但那条“污秽意志黑龙”的力量远超想象,它疯狂冲击着赵战的混沌防线,目标明确,直指赵澜!

千钧一发!

第七节刃临城下·抉择

就在赵澜的意识在地脉深处点燃信念星火、却遭遇污秽意志反扑的同一时刻,皇都之外,变故突生!

东、南、北三个方向的官道上,几乎同时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沉闷的号角声,由远及近,如同三股汹涌的洪流,朝着皇都奔涌而来!

旗帜招展,刀枪如林!来的竟是军队!规模庞大的军队!

东面,打头的是“靖”字大旗,乃是驻防东境、防范海寇的“靖海侯”部精锐,兵力约五万,多为步卒与水军,行动迅捷,军容严整。

南面,飘扬着“安”字旗与数面州郡兵马旗号,是南方数州接到皇都急诏后,临时拼凑、兼程北上的援军与地方守备部队,人数最众,逾八万,但队伍略显杂乱,士气不一。

北面,赫然是本该在北境抵御归源教、守卫边防的“镇北军”一部精锐铁骑!人数约三万,但皆是百战老兵,杀气冲天,甲胄上还带着北境的霜尘与血污!他们怎会在此?北境战事如何了?

三路大军,合计超过十六万人马,如同一个巨大的钳子,将混乱不堪、正与灵气风暴苦战的皇都,隐隐包围了起来!

社稷坛上,赵琰、赵穹等人自然也接到了急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镇北军怎么会回来?北境不要了吗?!”赵琰又惊又怒。

很快,前出侦查的“靖安军”斥候带回更详细的消息:三路大军在距离皇都三十里处停下,并未立刻攻城,而是各自扎营,并派出了信使。

靖海侯的信使称:接太子殿下“乾坤靖难”诏书,星夜率军来援,清君侧,靖国难!(意指清除导致皇都大乱的奸佞,平定国难。)

南方联军的信使则有些含糊:奉诏北上勤王,但途中闻听皇都混乱,邪术横行,太子安危不明,特来探明情况,保护太子。(态度暧昧,似在观望。)

而镇北军的信使最为强硬:北境遭归源教与不明势力(暗指可能存在的朝廷内鬼或决策失误)重创,黑风山出现异变,危在旦夕!主帅恐皇都有失,特分兵一部,由少帅率领,回援京师,一则护驾,二则……向朝廷问个明白,北境之败,责任谁属?!(言辞激烈,充满质疑与问责之意。)

三路大军,虽然都打着“勤王”、“靖难”的旗号,但心思各异。靖海侯似欲趁机攫取大权;南方联军摇摆观望;镇北军则带着明显的愤怒与不信任,矛头直指朝廷决策(尤其是监国太子)。

更麻烦的是,随着大军压境的消息在皇都残存百姓和军队中传开,本就脆弱的人心再次剧烈动荡!

“外面来了好多兵!”

“是来救我们的吗?”

“听说镇北军都回来了,北境是不是完了?”

“靖海侯说要‘清君侧’……清谁?”

“太子殿下还在里面做法呢,外面这……”

各种猜测、恐慌、乃至一些别有用心的煽动言论,迅速蔓延。一些刚刚被“靖安军”和“纠风军”压制下去的骚乱苗头,又开始蠢蠢欲动。甚至“靖安军”和“纠风军”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和骚动。

李严在外城得知消息,眼中闪过狂喜与算计的光芒。在他看来,外部大军的压力,正是迫使太子彻底放权、甚至……改弦更张的绝佳机会!他立刻开始暗中联络靖海侯的信使,同时加紧了对皇都内部“不稳定因素”的清洗与控制,试图在混乱中扩大自己的势力和话语权。

社稷坛上,压力骤增。外有大兵压境,内有人心浮动,地脉深处的净化正到关键(赵澜遭遇反扑),灵气风暴仍在肆虐(虽然已被新型光罩遏制并开始净化)……局面复杂到了极点。

赵琰只觉得头痛欲裂,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看向赵穹老祖:“玄祖,如今……该如何是好?”

赵穹老祖气息衰败,却冷笑一声:“还能如何?赵战小子不在,你这监国太子就是最高权威!外面那些兵,说是勤王,实则各怀鬼胎!此刻若露怯、若妥协,他们立刻就会变成豺狼,扑上来将皇都乃至大岐撕碎!”

“那……”

“一边继续净化地脉,这是根本!一边,派人出去,跟那些带兵的谈!”赵穹老祖眼中闪过厉色,“以太子监国、奉陛下密旨(赵战留的后手)的名义,命令他们原地驻防,不得擅动!可许以重赏,承诺战后论功行赏,但绝不可让他们进城,更不可让其干预皇都内政与净化之事!尤其是那个靖海侯和镇北军少帅,要重点安抚,也要严密提防!”

“派谁去?”赵琰问。此刻皇都内,能担此重任、且有足够分量震慑外部将领的,几乎没有。他自己不能离开社稷坛,赵穹老祖和阿月长老更不行,赵澜在地脉深处……

赵穹老祖目光扫过坛下,最后定格在一人身上:“让他去。”

赵琰顺着望去,只见赵穹所指,竟是刚刚登上坛来汇报情况、脸色同样难看的——澜涛王赵澜的心腹谋士,也是之前实验场的主要参与者之一,一位名叫“文谦”的中年文士。此人修为不高(金丹初期),但心思缜密,口才便给,且对赵澜极为忠诚。

“他?分量够吗?”赵琰疑虑。

“分量不够,就借势!”赵穹老祖道,“让他带着太子的监国印信、老夫的一道剑气符箓(象征半步化神的态度)、还有……赵澜的亲王金印和一道手令(可由你代拟,说明赵澜正在执行关乎皇都存亡的秘法,无法分身,全权委托)。同时,告知外面,陛下即将归来!稳住他们,争取时间!”

赵琰别无他法,只能点头:“文谦先生,可愿担此重任?”

文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去凶险,外部将领未必买账,甚至可能被扣留或杀害。但看着坛上太子、老祖艰难支撑,想着自家王爷正在地脉深处以命相搏,他毅然跪倒:“臣,万死不辞!必竭尽所能,为殿下、为王爷、为皇都,争取时间!”

很快,文谦带着全套印信、符箓和“赵澜手令”,在一队精锐龙骧卫的保护下,出了内城,朝着东面靖海侯大营而去。他的任务,是依次面见三路大军的统帅,传达太子令谕,进行安抚与谈判。

社稷坛上,净化仍在继续,但速度因外部压力和人心的动荡而再次受到影响。地脉深处,赵澜与污秽意志的对抗也到了白热化。

而遥远的星空中,赵战寄身的“星骸”碎片,正疯狂燃烧着所剩无几的能量,进行着最后一次超极限跃迁。他必须赶在皇都内忧外患总爆发、地脉净化失败之前,抵达!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敌人。

第八节火种涅盘

地脉深处。

污秽意志凝聚的狰狞“黑龙”,携带着滔天的怨毒与疯狂,狠狠撞向赵澜意识与大地灵性结合的那个淡蓝色光点锚点!

赵战调动的混沌之力化作灰色的屏障,试图阻挡。但“黑龙”力量集中,且蕴含了地脉污染最核心、最顽固的恶念,混沌屏障被冲击得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皇兄……不必全部替我挡下。”赵澜的意识忽然传来平静的波动,“它因我点燃的火种而来,也该由我……亲自面对。”

不等赵战回应,赵澜的意识主动从那淡蓝色锚点中“分离”出一部分,化作一个虚幻的、与赵澜面容相似的淡蓝色人形光影,挡在了锚点之前,直面扑来的“黑龙”!

“我知你痛苦,知你愤怒,知你被扭曲、被利用的不甘。”赵澜的光影对着“黑龙”开口,声音直接在恶念中回荡,并非对抗,而是……倾诉与理解,“这片大地,承载了太多。繁荣与衰败,建设与破坏,忠诚与背叛,希望与绝望……所有的美好与丑恶,都沉淀于此。污染,不过是其中最沉重、最黑暗的一部分。”

“黑龙”的扑击似乎微微一顿,但其核心的混乱与恶意并未减少。

“我曾迷失于对‘效率’与‘秩序’的偏执,忽略了人心的温度与代价,犯下大错,害死忠勇,几乎酿成更大祸患。”赵澜光影继续道,语气中充满了痛悔,“我的罪孽,我的痛苦,我的挣扎,与你(污染)所承载的这片土地的痛苦,或许……同源。我们都曾在黑暗中沉沦,都曾被扭曲了本意。”

“但,”他话音一转,光影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坚定的光芒,“沉沦不是终点,扭曲并非不可挽回。我选择了赎罪,选择了以这残破之身、悔恨之心,点燃一点星火,尝试去守护,去净化。那么你呢?这片大地深处,那最初、最纯净的‘承载’与‘滋养’的意志,真的愿意永远被这污秽与疯狂所代表吗?”

“黑龙”发出一声混乱的咆哮,似乎被赵澜的话语触动,又似乎更加愤怒。它是由无数负面意念聚合而成,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回来吧。”赵澜的光影张开双臂,不是对抗,而是……拥抱的姿态,“回到这片土地的‘本意’中来。让我们一同,以痛苦为薪,以悔恨为火,将这污秽,烧尽!将这扭曲,抚平!让这片大地,重新找回它‘承载万物、滋养众生’的初心!”

话音落下,赵澜那淡蓝色光影,连同他身后与大地灵性结合的锚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纯粹的力量光芒,而是融合了“赎罪之诚”、“守护之愿”、“理解之悲”以及“大地本意”的信念之光!

这光芒,并不炽烈,却无比坚韧;并不霸道,却直指本源。

“黑龙”撞入这光芒之中,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如同冰雪遇见暖阳,开始剧烈地消融、分解!构成“黑龙”的无尽恶念与污秽能量,在这特殊的信念之光照耀下,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根基,那些扭曲的意念被抚慰、被理解、被转化,重新回归为最原始的、充满痛苦的“记忆”与“能量”,然后被赵澜身后的净化回路(混沌中和、国运正大、月华清净、大地承载)迅速吸收、分解、转化!

赵澜的光影在“黑龙”的冲击下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他承受着恶念最后的反扑与撕扯,痛苦难以言喻,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澈,越来越坚定。

“我……明白了。”在最后的时刻,赵澜的意识与大地灵性几乎完全融合,他“看”到了这片土地亿万年的记忆与变迁,感受到了那深沉如海、却始终存在的“生”的意志。“所谓净化,并非抹杀所有黑暗与痛苦,而是……理解它,承载它,然后,在其中……开出新的花。”

淡蓝色光影彻底消散,但并非湮灭,而是如同春雨般,融入了那片被净化的、重新变得温润厚重的“大地灵性”之中。赵澜的个体意识似乎不存在了,但他的“赎罪”、“守护”、“理解”的信念,却如同最深刻的烙印,与这片土地的本源灵性,永远地结合在了一起。

那一点淡蓝色的锚点,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稳固、更加……充满生机!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脆弱的火种,而是成为了这片地脉区域新的、纯净的“灵性核心”!源源不断的、被净化后的温和地气,开始从这个核心涌出,沿着地脉网络扩散,反向滋养和修复着被污染侵蚀的土地。

社稷坛上,“山河社稷图”残卷猛然一震,投射出的净化光罩光芒大盛,净化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新型四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黑色风暴节节败退,大片被污染的土地迅速恢复清明!甚至光罩内,那些被净化后的区域,开始有极其微弱的绿色嫩芽,从焦黑的土地上顽强地钻出!

地脉净化,取得了突破性的、决定性的进展!赵澜以自身信念的“涅盘”,彻底点燃并稳固了净化回路的“火种”!

“澜弟……”赵战的意识传来,充满了悲痛、敬意与骄傲。

赵琰也通过国运的连接,隐约感知到了地脉深处的变化,明白了皇叔的牺牲与成就,热泪盈眶。

然而,就在皇都内净化形势一片大好、希望重新燃起之时——

“报——!急报!”一名浑身是血的龙骧卫斥候,连滚爬爬地冲上社稷坛,声音凄厉,“文谦先生……在东面靖海侯大营……被扣留了!靖海侯声称太子被奸邪挟持,诏令不明,要‘清君侧’!现已拔营起寨,向着皇都开进!南方联军也随之异动!镇北军少帅虽未动,但营中杀声震天,似有内乱!”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外部大军,终于按捺不住,要趁着皇都虚弱、净化未竟之时,强行介入,甚至……可能发动攻击!

内忧未彻底平息,外患已兵临城下!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面临被铁蹄踏灭的危机!

第九节星陨天穹·君临

皇都东郊,靖海侯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靖海侯——一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将领,高踞主位。下方两侧,坐着几名心腹将领和谋士,而太子特使文谦,则被两名甲士押着,站在帐中,虽衣衫凌乱,却昂首挺胸。

“文谦先生,”靖海侯把玩着手中的太子监国印信和赵澜的金印,似笑非笑,“你带来的这些东西,还有那位老祖宗的剑气符箓,本侯自然认得。可如今皇都之内,邪气冲天,风暴肆虐,太子殿下与几位老祖身陷社稷坛,音讯隔绝。仅凭这几样东西,还有你这空口白话,就要本侯率数万将士在此枯等?万一太子殿下早已被奸人控制,这印信不过是幌子呢?”

文谦不卑不亢:“侯爷明鉴!皇都之乱,乃归源教与域外邪魔所为,太子殿下正与诸位老祖、澜涛王殿下,不惜代价催动‘山河社稷图’,净化地脉,已初见成效!侯爷此时若轻举妄动,干扰净化,致使前功尽弃,皇都百万生灵涂炭,侯爷担得起这千古罪名吗?”

“千古罪名?”靖海侯冷笑,“本侯奉诏‘靖难’,清君侧,平妖氛,何罪之有?倒是你们,口口声声净化,却让皇都变成这副鬼样子!本侯看,说不定就是你们这些弄权的宗室文臣,与邪魔勾结,才招来如此大祸!如今又想用这些印信糊弄本侯,拖延时间,好让你们继续把控朝政,残害忠良吧?”

“侯爷!”文谦怒道,“此乃诛心之论!澜涛王殿下此刻正在地脉深处,以自身为火种,连接大地灵性,生死未卜!此等牺牲,岂是弄权之辈所能为?!”

“呵,谁知是真是假?”靖海侯身边一名谋士阴恻恻道,“说不定是金蝉脱壳之计。就算真的,澜涛王行那妖异实验,害死亲卫,早已名声扫地,他的牺牲,能证明什么?”

文谦气得浑身发抖,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找借口插手。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冲入大帐:“报!侯爷!皇都上空那金色光罩突然大盛,扩张极快!黑色风暴正在迅速消退!城内似乎……局势好转!”

帐内众人一惊。靖海侯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净化真的在关键时刻取得了突破。这打乱了他的计划。若皇都真被太子稳住,他再强行“清君侧”,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那阴恻恻的谋士急道:“侯爷,机不可失!此刻皇都刚经历大乱,人心未稳,净化未全功,正是我等‘拨乱反正’、‘拥立新功’之时!若等太子彻底稳住局面,或是……陛下归来,我等便再无机会!”

靖海侯眼中厉色一闪,显然被说动。他猛地起身:“传令!前军开拔,目标皇都东门!打出旗号:‘清君侧,迎太子’!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侯爷!三思啊!”文谦悲呼。

“堵住他的嘴!押下去,好生看管!”靖海侯不耐烦地挥手。

与此同时,南方联军大营看到靖海侯动作,也开始骚动,部分将领倾向于跟随靖海侯“建功立业”,部分则犹豫观望。

唯有北面镇北军大营,依旧肃静。少帅帐中,一名亲卫低声禀报:“少帅,靖海侯动了。我们……”

镇北军少帅,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年轻将领,望着皇都方向那逐渐明亮起来的金色光罩,又看了看手中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北境清辉真人的加密传讯(简述黑风山异变及皇帝剑气出现),沉默良久,缓缓道:“按兵不动。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派人盯紧靖海侯和南军动向。另外……派人去皇都西侧,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一下太子殿下的人。”

显然,这位少帅更加谨慎,且对靖海侯的动机抱有怀疑,更在意北境的真实情况和皇帝(赵战)的态度。

然而,靖海侯的五万前锋,已经如同出闸猛虎,浩浩荡荡开向皇都东门!战鼓擂动,杀气盈野!

皇都内,刚刚因净化突破而稍缓的人心,再次被这震天的战鼓声和逼近的兵锋吓得惶惶不安!李严在混乱的外城得知消息,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竟开始暗中命令部分“纠风军”准备“里应外合”,甚至盘算着是否要趁机打开城门!

社稷坛上,赵琰接到急报,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外患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致命!

赵穹老祖怒发冲冠:“竖子敢尔!”但他气息衰败,已无力出手震慑。

阿月长老依旧昏迷。

赵澜……已化入地脉。

赵战……尚未归来。

难道,刚刚点燃的希望,就要被自己人的刀兵,亲手扼杀吗?

就在靖海侯前锋逼近东门不到五里,箭在弦上之际——

异变,于九天之上爆发!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仿佛撕裂了苍穹本身的“流星”,以超越世间一切速度的恐怖姿态,自东南方向的天外,带着长长的、燃烧着混沌气焰的尾迹,无视下方对峙的千军万马,无视那仍残留的黑色风暴,更无视那刚刚扩张的金色光罩,如同天罚,又如同神只降临,笔直地、无可阻挡地,朝着皇都中心——社稷坛的方向,轰然坠落!

不,不是坠落!是“降临”!

那“流星”在即将撞上社稷坛的瞬间,速度骤减,悬停于坛顶上空百丈之处!强光散去,显露出其本体——竟是一块布满了古老伤痕与焦痕、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浩瀚与不朽气息的暗银色金属“星骸”!

星骸表面,无数灰、金、七彩的流光如同活物般游走,一股融合了混沌、生命、归寂(净化)、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皇者归来”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星骸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皇都,乃至城外数十里范围!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冲锋的靖海侯前锋,战马人立而起,士卒目瞪口呆;

城头准备抵抗或开门的守军,手中兵器哐当落地;

社稷坛上下的所有人,包括赵琰、赵穹,都仰望着那悬浮的星骸,忘记了呼吸;

甚至连那肆虐的灵气风暴和扩张的净化光罩,都仿佛被这股威压所慑,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一个平静、疲惫、却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重量的声音,从星骸之中传出,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朕,赵战,归来了。”

“皇都内外,所有将士,放下兵器,各归本阵。敢有再动刀兵者,视同叛国,诛九族。”

“靖海侯,朕给你十息时间,滚回你的大营。逾期不至,朕亲取汝头。”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以及一种历经星空绝境、生死涅盘后的深沉力量。

赵战,在皇都最危急的时刻,以这样一种震撼天地的方式,归来了!

真正的皇帝,已然君临。所有的阴谋、叛乱、算计,在这绝对的力量与权威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与脆弱。

皇都的命运,大岐的未来,从这一刻起,将迎来崭新的篇章。然而,归来的皇帝,带来的不仅仅是希望,还有那来自星空深处的、关于紫曜、关于归寂、关于上古禁忌的沉重真相与……更大的挑战。

(第779章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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