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雷霆肃清
暗银色“星骸”悬停于社稷坛上空,其散发的威压如同实质,让整个皇都内外的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靖海侯的前锋军阵距离东门已不足三里,甚至能看清城头上守军苍白的脸。然而,那自九天降临、响彻灵魂的宣告,以及“星骸”散发出的浩瀚皇威与混沌气息,让所有冲锋的士卒本能地勒紧了缰绳,握兵器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是皇帝陛下!是那个带领大岐崛起、威震四方的开疆雄主赵战!他竟然真的归来了,而且是以这种宛若神只降世的方式!
“陛……陛下……”冲锋在最前的靖海侯麾下裨将,仰望着空中那令人心悸的“星骸”,喉咙干涩,下意识地扯住了马缰。他身后的士卒更是面面相觑,冲锋的势头彻底消散。
仅仅数息之后,东门城楼上,代表太子的监国旗幡旁,一面更为巨大、威严的玄底金日龙旗被奋力升起!紧接着,内城各处残存的塔楼、宫阙之上,一面面同样的龙旗次第竖起,迎风招展!与此同时,社稷坛方向,一道混合着堂皇国运与混沌波动的意念扫过全城,所有军民脑海中都响起一个清晰的命令:“陛下已归,乱军止步!各安其位,违令者诛!”
“是陛下!真的是陛下!”
“陛下回来了!皇都有救了!”
“放下兵器!快放下!”
皇都内,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姓和残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哭泣。而那些原本被李严暗中蛊惑、或心存异志的“纠风军”和少数官吏,则如遭雷击,面如土色,纷纷丢弃手中兵器,跪伏在地。
城外的靖海侯中军,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靖海侯本人站在营中高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空中那悬浮的“星骸”,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赵战那“十息滚回”的话语,如同最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他能感觉到,那“星骸”中蕴含的力量,绝对远超他的理解,甚至可能……超越了元婴层次!更别提陛下归来的威望对军心的震慑。
“侯爷……我们……”身旁谋士声音发颤。
“撤!”靖海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传令……前军变后军,撤回大营……没有本侯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他知道,自己赌输了。在绝对的力量和皇帝无可置疑的权威面前,任何“清君侧”的理由都成了笑话。现在不退,十息之后,赵战真的会亲自来取他头颅!他毫不怀疑这位陛下的决断与能力。
随着靖海侯撤退的命令,五万前锋如潮水般退回。南方联军见状,更不敢妄动,甚至开始悄悄后撤营地,与靖海侯部拉开距离。北面镇北军大营依旧寂静,但隐约能感到一种松了口气的氛围。
一场足以将刚刚看到希望的皇都再次推入深渊的兵变,被赵战以最强势的姿态,于萌芽中扼杀。
社稷坛上,赵琰看着父亲以这种方式归来,震慑全场,心中百感交集,有激动,有委屈,更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虚脱。他强撑着身体,朝着空中“星骸”深深一拜:“儿臣……恭迎父皇归来!”
赵穹老祖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这小子……总算没死在外面,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悬浮的“星骸”微微震动,一道柔和的力量将赵琰托起,赵战的声音直接在他心中响起:“琰儿,你做得很好,辛苦了。先疗伤,其余之事,交给为父。”
话音落下,“星骸”表面流光一转,一道灰蒙蒙中带着七彩与暗金细丝的光束射出,注入下方“山河社稷图”残卷之中。顿时,残卷光芒再盛!新型净化光罩的扩张速度陡然加快数倍,剩余的黑**灵气风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驱散、转化!地脉深处,那已与赵澜信念融合的纯净灵性核心,得到赵战混沌之力的加持,净化反哺地脉的速度也大大提升。
不过一刻钟,笼罩皇都的黑色风暴彻底消散,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污秽气息。金色的净化光罩缓缓收敛,最终化为一个薄薄的光膜,覆盖在皇都地表,持续净化残留污染,并开始缓慢修复受损的地脉网络。
皇都的天,终于勉强放晴了。
第二节残局如麻
接下来数日,皇都如同一个从重病中苏醒的巨人,开始艰难地处理浑身的伤痛。
首要之事,便是清算与整顿。
赵战并未立刻恢复人形(混沌灵躯仍在适应与修复,且“星骸”作为临时躯壳有其便利),而是以“星骸”形态坐镇于重新修复的皇宫正殿——乾元殿上空,其威压与意志笼罩全城,确保政令畅通无阻。
一道道旨意自乾元殿发出,迅捷如雷:
靖海侯被剥夺爵位、兵权,削去修为(由赵战亲自隔空出手),与其核心党羽数十人,一并押入皇城司秘狱,待审。其麾下军队被打散编制,由朝廷派出的将领接管,部分调往北境充实边防,部分留于京畿整训。靖海侯一系在朝在军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南方联军中,态度暧昧、试图浑水摸鱼的几个州郡将领被罢职查办,其部队被责令即刻返回原防地。而几个谨守本分、及时约束部下的将领则得到嘉奖,并被赋予协助皇都周边秩序恢复、剿灭零星归源教残匪的任务。
镇北军少帅被赵战亲自召见(通过远程神识交流)。少帅详细禀报了北境黑风山异变、皇帝剑气出现及后续情况,并表达了镇北军上下对朝廷决策的疑虑与北境危局的担忧。赵战肯定了镇北军的忠勇,解释了部分内情(归源教阴谋及紫曜暗中干预),承诺将亲自处理北境问题,并厚赏了少帅及其部属,令其率军返回北境,加强戒备,等待后续支援。镇北军的疑虑稍解,军心渐稳。
对于皇都内部,清算更为细致。
李严及其“法理之剑”被彻底控制。赵战亲自探查了李严的神魂,发现了紫曜匿名晶片长期诱导的深刻痕迹,以及其理念极端化背后的人为催化。李严本人已陷入半疯癫状态,口中不断念叨“绝对法理”、“效率至上”。赵战废其修为,查抄其所有与不明来历的文书、器物(包括那诡异的金属箱),将其囚入天牢深处,以待后续与紫曜交涉时作为部分证据。其麾下“法理之剑”中,狂热追随者被清算,多数被蒙蔽者经甄别后编入其他部队或遣散。
澜涛王府被全面接管。那座地下实验场被赵战亲自封印,所有相关设备、资料、记录被封存。参与实验的卫士,幸存者得到太医院全力救治和朝廷厚恤,阵亡者追封厚葬,其家属得到优抚。赵澜的消失(与地脉灵性融合)被定为“为净化皇都地脉、守护国本而壮烈牺牲”,追封其为“忠勇护国王”,极尽哀荣。其王府属官、亲卫,经审查无大恶者,多数被吸纳进朝廷其他部门或军队。
朝中其他趁乱投靠李严或靖海侯、或消极怠工、甚至暗中与归源教有牵扯的官员,也被一一揪出,根据情节轻重,或罢免,或流放,或下狱。一时间,朝堂为之一清,但也空出了大量职位。
在肃清的同时,恢复与重建也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户部、工部在龙骧卫监督下,全力开仓放粮,救治伤员,清理废墟,修复民居、衙署、城墙。赵战从“星骸”中分离出部分被混沌之力净化的纯净灵气,注入皇都几处关键的灵脉节点,加速地脉恢复,也为残存的修士提供了宝贵的修炼资源。
太医院与“天工营”合作,研制针对“蚀心引”后遗症和地脉污染造成疾病的药物与净化符箓,分发全城。
皇城司与重新整编的“靖安军”负责维持治安,搜捕残留的归源教奸细和趁乱打劫的匪徒,皇都的秩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赵琰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赵战渡来的一缕混沌元气帮助下,伤势稳定下来,但修为跌落至金丹初期,且本源受损,需要长期静养。王定芬皇后从深宫中走出,以皇后之尊亲自抚慰伤亡将士家属,主持后宫,稳定内廷人心。
赵战的另外两个儿子——赵艳华与赵艳文(皆为赵战与月无痕所生),也随“破晓号”在数日后抵达皇都。赵艳华擅长灵光感应与安抚,立刻投入对受创百姓和修士的精神抚慰工作;赵艳文精于阵法与工造,则协助工部修复皇都防护大阵与重要建筑。兄弟二人虽不及赵琰身处漩涡中心,但也在这场浩劫中迅速成长,担当重任。
月无痕长老归来后,见阿月长老(她的姐妹/挚友)本源耗尽、陷入不知岁月的沉眠,悲痛不已。赵战以混沌之力助其稳固伤势,并承诺必将寻得唤醒之法。月无痕遂暂留皇宫,协助稳定朝局,并负责整理研究赵战带回的关于紫曜与上古遗骸的信息。
短短十日,皇都这个刚刚经历灭顶之灾的巨人,在赵战归来后的铁腕与高效下,勉强止住了流血,包扎了伤口,开始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立起来。然而,表面的秩序之下,是国力的大损,人心的余悸,以及无数亟待解决的难题。
而最大的难题,已经来自星空之外。
第三节紫曜通牒
皇都秩序初步恢复后的第十二日,一份特殊的“信件”,跨越无尽星空,无视了皇都外围尚未完全修复的防御阵法,如同幻影般,直接出现在乾元殿中,悬浮在赵战(星骸形态)面前。
它并非实体,而是一道高度凝练、结构复杂到极致的灵能讯息束,外层包裹着冰冷的银色光辉,散发着与紫曜观测站如出一辙的、绝对理性的秩序波动。
讯息束自动展开,化为一片光幕,上面浮现出赵战能直接理解的文字与图像。内容措辞“礼貌”而冰冷,逻辑严密,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致:大岐文明最高执政个体,赵战陛下
发自:紫曜联合观测理事会,秩序仲裁厅
事由:关于‘归寂星渊’异常事件及潜在禁忌力量扩散风险的初步调查与交涉邀约
正文:
根据《泛星系高等文明观察与互助基础协议》(即‘基石协议’)衍生条款,及《上古高危禁忌遗留物监控与处置共同准则》,本厅对近期发生于‘归寂星渊’区域(坐标:XXX.XXX)的能量异常事件进行了远程监测与初步分析。数据显示,该事件涉及:
1.上古禁忌存在‘归寂主宰’次级残骸(代号:GJ-07)活性异常波动及部分能量逸散。
2.未记录在案的高强度混沌能量反应及未知法则融合现象。
3.贵文明领袖个体‘赵战’的生命形态发生非自然跃迁,并携带疑似与GJ-07相关的能量印记。
上述情况,已触及‘基石协议’中关于‘文明个体接触高危禁忌力量’的预警阈值,并对本星区安全环境构成潜在不确定性风险。
本着‘基石协议’之精神,为避免误解、维护星际稳定、并履行高等文明对初等文明的‘引导’与‘保护’责任,本厅正式向贵文明提出以下要求:
一、信息澄清:请贵文明最高领袖‘赵战’于本讯息抵达后三十个标准日内(换算为贵地时间约四十二日),前往指定的中立星域‘弦月回廊’(坐标:YYY.YYY),出席由本厅主持的‘事件说明会’。需就以下问题做出详细说明:
a)贵个体于‘归寂星渊’的具体经历及与GJ-07的接触过程;
b)贵个体当前生命形态及能量性质的变化详情;
c)贵文明对此次事件及所涉禁忌力量的认知与处置计划。
二、风险评估:在说明会期间,本厅将依据《准则》对贵个体进行必要的安全评估,以确定其是否存在‘力量失控’、‘意识污染’或‘成为禁忌载体’的风险。
三、后续安排:依据评估结果,本厅将与贵文明协商制定相应的‘监控方案’、‘力量约束协议’或‘必要净化措施’,以确保该事件不会对贵文明自身及星际邻居造成危害。
备注:
1.此次邀约为‘基石协议’框架下的正式文明间外交程序,请务必重视。逾期未至或拒绝配合,将被视为对协议精神的违背,本厅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请‘星际文明理事会’进行仲裁、对贵文明实施技术或信息封锁、乃至在极端情况下,启动‘文明保护性干预’程序。
2.可携带不超过三名随行人员及必要安保力量。‘弦月回廊’为中立区域,已部署确保会谈安全的力场。
3.随附《上古高危禁忌遗留物监控与处置共同准则》摘要及‘弦月回廊’安全通行码。
紫曜联合观测理事会,秩序仲裁厅,签章。
光幕末尾,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银色几何符文构成的复杂印记,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气息。
讯息播放完毕,光幕收敛,重新化为那道冰冷的银色讯息束,静静悬浮。
乾元殿内,除了赵战(星骸),只有被紧急召来的太子赵琰(伤势未愈,坐于侧座)、月无痕长老、枢密使老将军、内阁首辅等寥寥数位绝对核心的重臣。
殿内一片死寂。众人虽然从赵战之前的简要通报中知道紫曜可能不怀好意,但这份如此正式、如此“冠冕堂皇”却又充满威胁的通牒,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文明保护性干预……说得真好听。”枢密使老将军须发戟张,怒道,“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吗?要陛下亲自去接受他们的‘审查’?还要制定什么‘监控方案’、‘力量约束’?我大岐皇帝,岂能受此屈辱?!”
内阁首辅脸色凝重:“对方以‘协议’和‘星际安全’为名,占据道义高点。若断然拒绝,恐予其口实。且其言明可提请‘星际文明理事会’仲裁……若真有此机构,且偏向紫曜,我大岐将更为被动。”
月无痕长老看向空中星骸:“陛下,您在归寂星渊所见,紫曜对那残骸的态度,以及他们暗中对大岐的诱导……此次邀约,恐非善意。‘弦月回廊’说是中立,但既是他们指定,难保没有布置。”
赵琰苍白着脸,咳嗽两声,道:“父皇,此去凶险万分。紫曜对您的新生力量必然极感兴趣,所谓‘安全评估’,恐怕就是研究乃至剥离的借口。绝不能去!”
星骸微微震动,赵战平静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去,自然要去。”
“父皇!”赵琰急道。
“不去,便是示弱,予其直接干预的借口。”赵战缓缓道,“紫曜此番,是阳谋。他们料定我们内忧初平,国力大损,不敢与一个高等星际文明正面冲突。以‘规则’压人,正是他们擅长的伎俩。”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摆布?”老将军不甘。
“自然不是。”星骸表面流光闪烁,“他们想探查朕的虚实,想评估‘混沌新力’的价值与威胁,想以‘规则’束缚甚至夺取这份力量。朕……又何尝不想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紫曜,了解所谓‘星际文明理事会’,乃至……为吾儿琰儿之前所受的委屈,向他们讨个说法?”
他的声音转冷:“李严神魂中的诱导痕迹,皇都地脉污染背后若隐若现的紫曜技术特征,还有澜涛王实验场那些资料的来源……这些账,朕可都记得。”
众人感受到星骸中散发出的冰冷怒意与强大自信,精神一振。
“陛下已有对策?”首辅问。
“对策谈不上,但有些想法。”赵战道,“其一,此行必去,但不能完全按照他们的节奏。时间、随行人员、会谈内容,需有吾等的底线。其二,需在去之前,尽可能提升自身实力与筹码。其三,需弄清楚,紫曜内部是否铁板一块,对‘归寂主宰’残留力量的态度是否一致,以及……那‘星际文明理事会’,究竟有多大影响力,是否所有高等文明都如紫曜般‘理性至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琰儿伤势需静养,朝政整顿亦需时日。朕离开后,朝政由琰儿监国,月长老、首辅、枢密使辅政。艳华、艳文从旁协助。对内,继续肃清余毒,恢复生产,安抚百姓,积蓄力量。对外,暂时隐忍,但北境黑风山之患,需尽快解决,那里可能藏着归源教与‘归寂主宰’更深的联系,也是我们了解污染本质的关键。”
“父皇,您何时动身?带何人同行?”赵琰问。
“不急。还有四十余日。”星骸中传出思忖的意味,“朕需时间进一步稳固混沌灵躯,熟悉新力量,并研究从归寂星渊带回的一些‘东西’。至于随行人员……”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定格在月无痕身上:“无痕,你对紫曜了解最多,且修为足够,可随朕同行。另外,需一位精通律法外交、心思缜密之臣,负责与对方进行条文周旋。还需一位……悍勇忠诚之将,以备不测。”
月无痕躬身:“妾身愿往。”
首辅沉吟片刻:“刑部新任尚书,沈文渊,为人刚正,熟知律例,且心思细腻,或可胜任。”
枢密使老将军立刻道:“老臣麾下副使,龙武军统领岳擎山,元婴中期修为,悍勇无匹,对陛下忠心耿耿,可担护卫之责!”
“准。”赵战道,“人员暂且如此定下。具体细节,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朕需尽快‘恢复’人形,并处理一些……必须亲自处理之事。”
星骸光芒流转,其核心处,那缕融合了混沌、生命、归寂(净化)的“新力量雏形”微微搏动。赵战知道,他需要为即将到来的星空交锋,做好最充分的准备。而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做——深入地脉,去见一见那位以特殊形式“存在”的弟弟,赵澜。
第四节地脉之语
皇都地脉深处,曾经污秽肆虐的核心区域,如今已被一片温润、厚重、散发着淡淡蓝金色光晕的纯净灵性所笼罩。这里不再黑暗粘稠,反而如同大地母亲的温暖怀抱,灵脉如同新生的血管,缓缓搏动,流淌着充满生机的能量。
在这片新生灵域的中心,一团格外明亮、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的蓝金色光团,静静地悬浮着。光团中,隐约可见山川虚影、城池轮廓,甚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属于无数生命的微弱祈愿与低语——那是融合了赵澜信念、大地灵性、以及部分被净化后得以保留的皇都众生“记忆”与“情感”的聚合体。
赵战的混沌灵躯(已初步凝实,但仍略显虚幻)出现在这片灵域中。他没有以星骸形态进入,而是以纯粹的灵体感知,更能体会此地的玄妙。
“澜弟。”赵战的声音直接传入那蓝金色光团。
光团微微荡漾,一个平和、温暖、仿佛带着大地回音的意识波动传来:“皇兄……你来了。”这意识不再完全是赵澜,更像是赵澜的“本我”与大地灵性、众生愿力融合后形成的一个新的“泛意识体”,但核心处,依然保留着赵澜最本质的性情与记忆。
“朕来看看你,也来看看这片被你拯救的土地。”赵战走近光团,伸手虚触,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复杂信息与情感,“你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很奇妙。”赵澜的意识带着一丝感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我仿佛就是这片土地,能感受到每一寸土壤的呼吸,每一道灵脉的流转,也能隐约感知到地面上生灵的悲欢喜乐。没有了肉身的束缚,也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焦虑,只有一种……广阔的承载与平静的守望。”
“可还能……恢复人身?”赵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光团沉默了片刻,波动中传递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恐怕……很难了。我的意识已与地脉灵性、众生愿念深度交织,如同盐溶于水。强行分离,不仅我会消散,这片刚刚新生的地脉灵域也可能崩溃。而且……皇兄,我似乎也……不愿分离了。”
赵战默然。他能理解。赵澜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与价值,其信念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成为了守护皇都、调和地脉的“地只”般的存在。这或许,是他最好的结局。
“如此也好。”赵战缓缓道,“你以这种方式,永远守护着大岐的根基。日后皇都乃至大岐疆土,地脉稳固,灵气调和,皆有你的一份功德。赵氏宗庙,当有你一席之地。”
“功德不敢当,赎罪而已。”赵澜意识微动,“皇兄,我虽在此处,但对地面之事,亦能感知一二。紫曜通牒之事……您当真要去?”
“不得不去。”
“小心。紫曜之心,深不可测。他们对‘混沌’,对‘归寂’,似乎都有超乎寻常的……兴趣与忌惮。”赵澜传递来一些他从大地记忆深处“翻阅”到的、极其古老模糊的碎片信息,隐约涉及上古时期紫曜文明内部对“归寂主宰”力量的争议与研究。
“朕明白。”赵战点头,“朕此去,亦会探寻真相。澜弟,你既与此地脉相融,可能感知到北境黑风山方向的地脉异常?还有,皇都此次地脉污染,最深处的源头,是否仅有归源教作祟?”
蓝金色光团缓缓旋转,波动变得深邃:“北境……地脉剧痛,污秽深植,似有‘活物’扎根,不断汲取北境生灵气血与负面情绪成长,与皇都此次污染同源,但更加……‘主动’和‘贪婪’。至于皇都污染最深源头……”
光团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传递出一段更加隐晦、甚至让赵战都感到一丝心悸的信息:“除了归源教的血祭与紫曜若有若无的技术引导……地脉最深处,在污染爆发的核心点,我‘触碰’到了一丝极其古老、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标记’……它不像是近期留下的,倒像是……很久以前就存在,如同一个沉睡的‘引信’,被这次的事件‘唤醒’了。那‘标记’的气息……与归寂星渊那具骸骨,有某种遥远的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秩序’一些。”
赵战心中巨震!皇都地脉深处,竟然有上古“归寂主宰”留下的古老标记?还是被“秩序”化了的?这怎么可能?难道上古时期,归寂主宰的力量曾以某种形式“造访”或“影响”过这片星域?或者……这标记与紫曜有关?是他们当年研究归寂力量时留下的“实验场”痕迹?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赵战意识到,大岐所在的这片星域,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此事,还有谁知道?”赵战沉声问。
“只有我,或许……阿月长老在净化时隐约有所感应,但未必清晰。如今我与之相融,才能模糊感知。”赵澜意识道,“皇兄,此事关乎重大,恐涉及上古秘辛与紫曜真正目的,需谨慎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