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圣城,帝国最高指挥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苦涩,与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交织。
巨大的全息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心,其上,猩红色的“S”级警告标识,如同一颗颗致命的毒瘤,顽固地盘踞在龙国广袤的版图之上。
秦山将军的手指,在沙盘上空悬停,指尖微微颤抖。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与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共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深渊主力虽已退却,但那场灭世浩劫引动的灵能潮汐,却将龙国境内无数区域彻底改造成了人间炼狱。
这些曾经的城市废墟或原始地貌,如今成了狂暴变异生物的天堂,人类难以逾越的禁区。
每一块S级禁区,都意味着数以万计的统领阶精怪盘踞其中,甚至可能潜伏着从空间裂隙中溜进来的领主阶霸主。
想要清理这些疮痍,需要付出的鲜血与代价,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黑沼禁区距离圣城只有三百公里,内部能量读数还在持续攀升,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外围防线。”
一名作战参谋声音沙哑地汇报着,眉宇间的忧虑几乎凝成实质。
“神农架的‘生命禁区’更是重量级,那里的植物系精怪发生了集体异变,任何进入的侦查单位都在三分钟内失联。”
“还有西部的‘鸣沙之海’,沙暴与异兽横行,吞噬一切……”
讨论声此起彼伏,却都围绕着一个核心。
难。
太难了。
就在室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指挥室的合金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云竹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只是一人。
却让整个房间的喧嚣与焦虑,都在瞬间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立场强行抚平,归于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而去,每个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秦山抬起头,看到了云竹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心脏不由得一紧。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先前在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是俯瞰星辰生灭,视万物为刍狗的,属于神只的淡漠。
云竹缓步走到全息沙盘前,目光淡然地扫过那些刺目的红色警报。
“黑沼禁区。”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随即,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没有调动任何军队,没有下达任何作战指令。
他只是转过身,一步踏出。
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
……
黑沼禁区。
天空被灰黄色的毒瘴笼罩,粘稠而污秽的空气中,混杂着植物腐烂的腥臭和硫磺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粘稠的黑色泥浆下,时不时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然后“啵”地一声炸开,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
这里是生命的绝地,腐败的温床。
空间微微波动。
云竹的身影,出现在一棵枯死的巨树顶端,俯瞰着这片方圆百里的死亡之地。
他闭上双眼。
灵宫深处,那浩瀚的紫色“寰宇编辑器”界面,在他意识中轰然展开。
他的视角被无限拔高,瞬间切换到了俯瞰整个星球的上帝视角。
黑沼禁区在他眼中不再是泥潭与毒瘴。
而是一片由无数底层规则代码构成的,混乱而扭曲的数据集合。
“区域环境参数:‘灵气狂暴度’,数值9.3(致命)”
“生物代码:‘主动攻击性’,参数9.8(极度嗜血)”
“环境代码:‘生命亲和度’,参数0.1(绝地)”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云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对着下方的无尽沼泽,轻轻虚握。
他的意志,通过“寰宇编辑器”,化作了创世的指令。
“执行操作:区域环境参数一键三连。”
“指令一:‘灵气狂暴度’修正为‘温和滋养’。”
“指令二:范围内所有生物‘主动攻击性’参数下调至2.0(温顺)。”
“指令三:‘生命亲和度’参数上调至8.5(洞天福地)。”
下一秒。
整个世界,在他手中,被强行改写。
紫色的数据洪流,如同九天之上倒挂而下的神河,无声地倾泻而下,覆盖了整片黑沼。
现实的景象开始出现诡异的像素化抖动。
天空的毒瘴,在数据流的冲刷下,如同被擦去的污渍,迅速消散,露出了久违的、清澈而深邃的蔚蓝天光。
清风拂过,不再带着腥臭,而是带来泥土的芬芳与新生的气息,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如同露珠般凝结,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身心舒畅。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
地面上,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净化,变成了肥沃的、散发着青草气息的黑色土壤。
土壤变得松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能感受到生命在其中跃动。
一株株翠绿的嫩芽,从泥土中迫不及待地钻出,迎着阳光舒展叶片,发出细微而充满活力的沙沙声。
短短数息之间,无数奇异的灵花异草,在这片土地上疯狂生长,竞相绽放,它们的色彩鲜艳欲滴,花香弥漫,引来了久违的彩蝶与蜜蜂。
原本的死亡绝地,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伊甸园。
这片被彻底净化的土地,如今充满了令人心醉的鸟语花香,生机勃勃。
“吼——!!!”
一声暴虐的嘶吼,从沼泽的最深处传来,打破了这神迹般的宁静。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兽,猛然从泥潭中掀起庞大的身躯。
它通体覆盖着腐烂的绿色鳞甲,无数蛆虫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中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毒气息。
“精怪”:腐毒鳄王
“种族”:兽族-鳞甲科-恶鳄种
“属性”:水系+毒系+暗系
“资质”:上位史诗(蓝色)
“等级”:59级
“阶位”:统领阶巅峰
这头禁区的霸主,感受到了自己领地的剧变,陷入了极致的狂怒。
它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云竹,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墨绿色的剧毒龙息,便朝着云竹喷吐而来。
然而,云竹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