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意志,从比混沌死海更深、比深渊更底层的维度降临了。
它不是能量,也非法则。
它只是存在。
它的存在本身,就让这片宇宙的一切规则都失去了意义,变成了可笑的涂鸦。
所有人的灵魂都被浸泡在一片绝对冰冷的琥珀之中,连思维的运转都变得无比缓慢、艰难,如同生锈的齿轮。
这是超越了神魔,凌驾于世界之上的,真正的……主宰级威压。
只有云竹,在这片绝对静止的世界里,尚能维持思考。
他意识海中的“寰宇编辑器”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紫金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奔涌,勉强在他的灵魂周围构筑起一片绝对独立的“防火墙”,抵御着那足以让神魔都化为白痴的意志侵蚀。
他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个视神魔为棋子,视世界为棋盘的终极存在。
深渊主宰。
一道意念,没有丝毫征兆,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高,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与毁灭的全部信息与逻辑。
“有趣的变数……”
“锁,碎裂了自己,堵住了缺口。”
“钥匙,奉献了自己,维持着封印。”
“而你,这个不该出现的‘编辑器’,却妄图修改这一切。”
“你们一家,真是致力于为我这片枯燥的疆域,增添一些……出乎意料的‘程序’。”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造物主观察实验品般的傲慢与戏谑。
祂似乎完全不在意一个魔神的陨落,那不过是棋盘上一个被吃掉的棋子。
祂甚至没有直接攻击。
祂只是在欣赏。
欣赏云竹此刻的愤怒,无力,以及那在绝对威压下依旧不曾熄灭的、顽固的灵魂之火。
云竹强迫自己冷静。
那股冻结一切的意志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神魔之躯的本源都在颤栗。
但他那被“寰宇编辑器”加持的理智却在疯狂运转。
对抗?不可能。任何常规手段,在这等存在面前都毫无意义。
逃?更是天方夜谭。整个世界都在祂的凝视之下,无处可逃。
唯一的办法……唯一的生路……
云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那座正在疯狂消化魔神灵魂、塔身嗡鸣的九幽镇狱塔上。
一个比刚才屠神计划更加疯狂、更加大胆、更加亵渎常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既然无法反抗这股压力。
那就……利用它!
借助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威压,以这片归墟战场为熔炉,以刚刚吞噬的完整魔神灵魂为燃料!
在此刻,此地,强行冲关!
完成他之前因为母亲气息而中断的……晋升!
突破,神魔阶!
他将这个疯狂的计划化作一道最精纯的意念,如同利剑般强行穿透主宰意志的封锁,打入了大长老那几乎停滞的思维之中。
“集结所有力量,为我护法!”
“一秒!”
“我只需要一秒的绝对安全!”
大长老凝固的瞳孔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被云竹这个念头彻底震撼。
在主宰的凝视下冲击神魔阶?这已经不是疯狂,这是在死亡的刀尖上主动点燃炸药,是向着神明竖起中指!
可他看着虚空中那个孤傲的背影,看着他即便在主宰威压下依旧挺得笔直、不曾弯曲分毫的脊梁。
他最终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用尽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力量,燃烧了自己神魂的本源,将一道决绝的命令传递给了堡垒内每一个尚有意识的族人。
“燃我残躯,铸我壁垒!”
“为……少主……贺!”
轰!
静止的世界里,“神盾堡”内,一道道顽强的生命之火在同一时间悍然点燃,冲破了主宰意志的禁锢!
老兵、新兵、长老……所有风云岛的后裔,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
他们化作一道道血色的光冲出堡垒,在云竹的身后汇聚成了一面由生命与忠诚铸就的、悲壮而璀璨的守护之墙!
云竹盘膝坐于虚空,双目紧闭。
他彻底放开了对体内神魔血脉的压制。
九幽镇狱塔的本源之力,化作黑色狂龙!
刚刚吞噬的骸骨魔神之力,化作白色猛虎!
他自身那融合了两个世界规则的浩瀚气息,化作金色神凰!
龙、虎、凰,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磅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三色光柱,像一柄不屈的战矛,主动刺向了那道笼罩一切的主宰意志!
这是挑衅!
是对至高存在的,最赤裸的、最狂妄的挑衅!
“哦?”
那道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似乎是被这只蝼蚁的举动所激怒。
那锁定了整个战场的无形威压开始向着一个点疯狂凝聚。
在云竹头顶的虚空中,一个纯粹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仿佛宇宙原初黑洞的“绝对黑暗”之点,缓缓浮现。
它在凝聚成一道足以将这个世界连同云竹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的实质性攻击。
晋升的契机,与灭世的死亡。
在这一刻,同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