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就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仙灵核心湮灭的瞬间,会在法则层面撕开一道持续0.01秒的因果律空隙。”
“你的剑,比我快。”
“带着我机甲里的‘因果律道标’,突围。”
“那是陛下留下的东西,是共和国重建星门最后的希望,它不能毁在这里。”
他说完了。
这是最理性的方案,是军人能做出的、最完美的牺牲。
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是一声带着血沫的、压抑不住的轻笑。
“林啸,你记不记得,云竹以前在天台上,喝多了吹牛时总说我们三个。”
“他自己是那个负责掀桌子的疯子。”
“祝南城是那个负责计算怎么赢的聪明人。”
“而我们俩……”
燕峰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追忆。
“是负责在他掀桌子之后,把所有敌人脑袋都砍下来的……刀。”
“刀,可以断。”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坚定。
“但没有扔下另一把刀自己逃跑的道理。”
林啸沉默了。
驾驶舱的黑暗中,无人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
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男人。
“好。”
林啸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要死,一起。”
燕峰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无比畅快,胸腔的震动甚至让他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毫不在意。
压在身上的,仿佛不再是神魔的威压,而是等待他去征服的万里山河。
他不再抵抗那股碾碎一切的力量。
他放开了对剑心的所有守护,如同一座大坝,主动撤去了所有的防御!
任由那股荒古的意志与死亡的法则,如同决堤的、足以毁灭世界的洪水,咆哮着涌入他的神魂!
以身为炉,以神魔之威为火!
来锻造他此生……最灿烂,也是……最后一剑!
嗡——
一股决然、惨烈、向死而生的剑意,自他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身躯中轰然升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斩因之剑”。
那是一颗凡人的心脏,在燃烧了所有情感、所有生命、所有荣耀之后,迸发出的,挑战天地不仁的……最终怒吼!
燕峰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璀璨的金色剑芒。
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在向手中那柄陪伴他一生的古朴长剑疯狂汇聚。
他缓缓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了剑。
那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从中透出的光芒,让周围凝固的恶意都开始蒸发。
剑锋所指。
并非近在咫尺的深渊魔主安德列。
也非那散发着无尽恶意的暗殿殿主。
而是跨越万里,直指那尊如同创世神只般,漠然俯瞰着这一切的……
泰坦巨猿!
你视我等为蝼蚁。
你视我族为食粮。
那么,便接我这蝼蚁……
拼尽所有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