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养寇自重!”
“那朕打这一仗,除了挣回一张脸面,里子岂不是赔了个精光!”
孙承宗闻言,花白的胡须动了动,拱手出列。
“陛下所虑,正是辽东之根本。”
“辽东苦寒,卫所崩坏百年,民生凋敝如荒漠。如今虽是收复,但若无万民耕种,无炊烟升腾,那便是一块死地。”
老帝师的声音苍凉而有力。
“死地,是守不住的。”
“说到底,是人的问题。”
朱由检走到户部尚书毕自严面前,这位大明的“财神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皇帝竖起一根手指。
“以前辽东为何会丢?因为我汉家百姓在那里是少数,是无根的浮萍!女真蛮夷才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要想辽东永固,要想那片黑土地上再也生不出什么建州、野人!”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压低。
“唯一的法子,就是移星换斗,易血换髓!”
毕自严心脏猛跳,将手收进袖中。
“陛下的意思是……”
“迁民!”
朱由检吐出这两个字,分量重如泰山,沉沉压在暖阁的金砖上。
“山东、河北、山西、河南!”
“这山河四省,地瘠民贫、灾荒频仍,流民遍地。与其让他们在关内饿死、造反,不如迁他们去辽宁!”
朱由检张开双臂,像要拥抱那幅巨大的舆图。
“朕,要定一个十年大计!”
“十年之内,朕要往辽宁,迁二十万户,一百万人!”
嘶——
暖阁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毕自严那张素来平静的老脸,此刻皱得像个苦瓜,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几乎要拨出火星子。
“陛下!此策乃万世之基,可……可这耗费的钱粮,是天文之数啊!”
“再者,百姓安土重迁,若无泼天重利,谁肯背井离乡,去那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
“重利?”
朱由检笑了,显然早等着他这句话。
“朕给!”
他抛出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饵,一个足以撬动天下的“炸弹”。
“凡愿迁往辽宁者,每户授田二十亩!”
“这地,永为世业,可传子孙!”
“前三年,免除一切田赋徭役!”
“后五年,田赋减半!”
“若是有力气开垦荒地的,超过二十亩的部分,十年不纳一粒米,不缴一文钱!”
对比明初迁民实辽,每户授田约五十亩,二十亩不算多,可是免税力度空前。
毕自严的手猛地晃了晃,几根胡须应声而断。
这哪里是给利?
这分明是在割户部的肉,喝朝廷的血啊!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一来,国库……”
“毕爱卿,你看的是脚下的账本,朕看的,是十年后的江山。”
朱由检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深沉。
“这些流民在关内,是流寇的种子,是朝廷的负担,每日还要耗费钱粮赈济。”
“可一旦他们到了辽宁,在那片黑土地上扎下根,他们就是我大明的基石!是朕插在边疆,永不生锈的钢刀!”
“皇太极那帮权贵的庄园跑不了吧?那些依附建奴的汉奸豪强,朕抄了他们的家,地也跑不了吧?”
“再加上那些无主的荒地,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