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浅初没想到小厮还敢肖想她,生理性反胃猛然袭来,一股浓郁的酸腥气直窜喉间。
她连忙躬身干呕起来。
几番反复之后,她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抬头望着小厮,嘴角勾起凄戾与蔑弃。
“你看,单单听你说这话,本小姐就觉着恶心,若与你结鸾凤之好。
本小姐岂不被你这一身卑贱肮脏,膈应的丢掉半条命?
贱命就要有贱命的自觉。
犯下玷辱本小姐的弥天之罪,你怎敢做出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事成之后,本小姐倒是可以给你一具全尸,不让你经历剐肤削骨之痛。”
小厮心口一寒,眸中光亮猝然熄灭,化为死寂的深幽。
他唇角弯起一抹自嘲与扭曲,随即,缓缓低下头,将插在手背上的金簪猛地往外拔出。
霎时,金簪带出一串细小的血花,鲜血从洞孔喷涌而出。
他却眉毛都未动一下,好似未有痛感一般,只扯过锦被死死按住冒血的伤口。
再次抬头,脸上的顺奴与卑怯之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拉对方下地狱的决绝。
他嘴角咧开偏执的狰狞,眸底渗出诡谲的笑意,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疯劲。
“小姐高高在上惯了,不懂什么叫低入尘埃、任人宰割的滋味。
也是时候体验一番不一样的人生了,否则,日子过得多无趣。”
说着,快速起身,不紧不慢地穿好衣裳,旋即,阔步而出。
留下懵然惊愕,又怒极发抖的文浅初……
两刻钟后,戏台重新布置,一系列装饰物品全部拆除。
只留下三套桌椅,一套给龙颜卿这个主审官,一套给齐夫人记录证词。
还有一套给李夫人呈放证物。
除了文浅初和小厮以外,其余人全部坐至观众席上观审。
龙颜卿坐在正中央的木案上,目光锐利地注视跪在下首的小厮,声音凌厉道:
“本太女不想枉费唇舌,还请这位小哥自个交代,姓甚名谁?
是否对文姑娘心存爱慕或攀附之意?松影榭的迷情香是不是你的阴诡手段?”
小厮听着龙颜卿的语气,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却没有对下人的轻视。
心中不由得浮出一丝暖意,他朝龙颜卿磕了一个响头,而后沉声回道:
“回禀皇太女,小的名叫石小安,今年十七岁,是文府的家生子。
因身份低微,时不时遭受旁人欺辱,小姐遇见,多次相护。
小的便无法自抑地对她生出倾慕之意,期盼着有朝一日得到她的青睐,能近身伴在她的左右。”
说到此处,他稍稍停顿,将视线落在文浅初身上,那双澄澈的眼中,溢出晦暗不明之色。
文浅初感受到石小安灼热的视线,心中顿时一阵恶寒,她连忙移动膝盖,与他保持距离。
想到小厮先前的态度转变,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指认龙颜卿。
为求稳妥,她决定顺着文哲渊的言辞,将责任推给石小安,让自己变成一个受害者。
而不是为了心中执念,罔顾社稷黎庶,用龌龊手段强求所爱的淫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