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卿从李夫人手上接过登记册,仔细查看后,看向小厮疑惑道:
“这份记录,只能证实石小安前日出过文府,不能证明他买过迷情香,你为何这般笃定?”
高瘦小厮面色沉凝,声音中带着七分痛心,三分自责。
“因为那日小的与石小安一起去了鬼市,亲眼目睹他在药肆偷偷买迷情香。
当时小的怕他乱来,还逼问他买这东西做甚?
他见被我发现,只得正面回应,声称要去青楼找小娘子。
怕花了银子玩不尽兴,便买些助性之物。
小的想着,石小安年纪也不小了,有这方面需求也很正常,便未多加劝阻。
谁承想,他竟将迷情香用在小姐身上,早知如此,小的无论如何都会阻止,不让他犯下此等大错。”
龙颜卿听言,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轻声低喃一句“有意思。”
便看向带着书卷气息的小厮,声音肃然道:“你有何物证,呈上来吧。”
书卷气息的小厮挺直背脊,拱手道:“启禀皇太女,小的李回,没有物证。
只亲眼看见石小安在酉时一刻,端着茶盘进入松影榭。
小的以为,他受主子亲召进屋侍候,便未多言,哪会想到,他居然做出此等败坏纲常的丑事。
小的良心难安,不敢欺瞒,只能出来指证。”
石小安目睹亲如兄弟的三人,对他的落井下石,指节泛青,眼底的温度骤然消散。
嘴角勾起失望与自嘲。
是他天真了,所谓的兄弟情,如何抵得过权和利的诱惑?
如此,他还犹豫什么呢!
皇太女在松影榭时,已传音告诉自己如何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若不懂把握,就只能任人宰割。
今日,他便尝尝成为刀俎的滋味……
观众席上的一众人员,目睹三位小厮提供的证词,纷纷露出怔然与错愕之色。
顷刻间,似猜到什么,眉宇间不由得透出几分疑惑与凝重,当即与身旁之人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说,这三位的证词可信吗?”
“可信个屁,若文老爷子有证人,早在松影榭,就让人前去做证了,又怎会拖到此时?”
“确实,两刻钟可以做太多事,眼下人证、物证俱在,石小安怕是难逃罪行。”
“这也不一定,未到最后,尚不足以定论,若是找到七皇子,一切虚假便不攻自破。”
……
文浅初侧身凝视石小安,那双杏眼此刻泪雾弥漫,脸上露出几近崩溃的凄惶。
声音中透着无法遏制的怨愤与不甘,“石小安,我对你那般照拂。
你却为了脱离奴籍,跨越尊卑天堑,把我置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吗?”
不待石小安回复,她收回视线,朝龙颜卿重重磕头,随后,直起身子,神色凌厉又坚定。
“皇太女,石小安为了成为登堂入室的人上人,阴私弥散、犯上秽主,卑劣无下限,求您严惩。”
龙颜卿闻言,那双冷凝的眸子闪过一丝算计,而后,声音淡然道:
“文姑娘想如何严惩?不妨说来听听。”
文浅初神色微怔,眼中透出茫然与狐疑。
小贱人这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