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哲渊的神色在短短几息间,不断变幻。
从初时前功尽弃的崩溃、挫败与绝望,到稍稍平缓情绪后的庆幸与期待。
每一个表情,都透着极致的隐忍,让人不仔细看,根本辨不出一丝失常。
他将头垂得极低,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墨儿体内的幽冥怨煞解了,便不会被瑭玥控制。
虽说全局尽毁,于他们而言,又是无期限的蛰伏。
但来日方长,总会寻到转机。
待化解眼下危局,再慢慢筹谋,在自己死之前,必定能助墨儿登上九五之尊。
届时,苍霂国的皇权便属于文氏,而非轩辕氏。
这些年来,自己鼎力相助瑭玥,可不是为了帮她匡复前朝。
只不过要借她的势力,让自己的儿子登上帝位。
原本,还担心找不到解煞的法子,无法开创文氏帝业。
没想到,墨儿竟寻到神医,将最大的阻碍解除。
简直是天助文家……
龙颜卿淡然扫视两人,而后,起身迎上龙冥墨,语气急切又透着后怕。
“七哥哥,你可有事?”
说着,眸光上下打量,注意到他衣袖上的血渍,连忙拉开他的袖袍查看。
目睹龙冥墨两只手剜上纵横相交、深浅不均的血痕,当即泪水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裹着颤音的声线又怒又凶,“七哥哥,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你告诉我,我去弄死他。”
龙冥墨伸手擦拭龙颜卿脸上的泪珠,眉眼间漾开藏不住的温柔与宠溺,声音轻软道:
“我这伤,是为了保持冷静与清醒,去抵抗迷情香的药性,自己用刀子划的。”
龙颜卿闻言,眼泪瞬间凝在睫羽上,眸中寒芒尽显,“所以,你是中了文姑娘准备的迷情香?”
龙冥墨眉峰微凝,轻轻颔首。
“没错,小厮把我送进松影榭,文姑娘就挡住我的轮椅,跟我东拉西扯。
待我发现雅间里有迷情香,已然中招,所幸我的双腿痊愈,才保住清白。
不过,迷情香的药性太猛,我只得躲到无人之处,用自残的方式,守住心神。”
众人闻言,神色骤变,眼中充斥着惊愕与愤怒。
端木槿仰头看向文哲渊,语气中溢出浓浓的憎恶与不齿。
“老匹夫,七皇子在此,你还有什么可辩的?”
龙颜卿指尖微动,文哲渊和轩辕瑭玥立即从半空中摔落下来,直直跪在龙冥墨的面前。
她看向两人,嘲讽道:
“来,继续编,让本太女好生领略文老爷子和文夫人信口雌黄的本事。”
轩辕瑭玥压着胸腔中沸腾的戾气,看向龙颜卿面色依旧恭谨。
声音中却透着无法漠视的愠怒与寒怨。
“妾身知晓,皇太女因为老爷曾说您八字带厄,阻止您入皇室宗谱而衔恨萦心。
势要借机,定文府满门之罪,无论我们说什么,您都不信。
可当着京城权贵的面,您当真要公报私仇、妄加罪责,不顾储君的仁厚之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