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儿今日写得真好。”她笑着夸道。
谢策眼睛弯弯:“父亲快回来了,我要让他看看我的进步。”
“父亲看到,定会高兴。”尹明毓替他理了理衣领,“待父亲回来,咱们一起去别庄。那儿有山有水,还能骑马。”
“真的能骑马?”谢策眼睛一亮。
“能。”尹明毓点头,“父亲骑大马,策儿骑小马。”
孩子欢呼一声,又埋头练字去了,劲头十足。
尹明毓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一片柔软。
这孩子,是真心盼着谢景明回来。
她何尝不是?
这半月来,府里府外的事一桩接一桩。虽说都能应付,却也累心。若有他在,至少……能分担些。
正想着,管家又来了。
“夫人,尹家那边有消息了。”他低声道,“三老爷一家已到京,暂住在城南的客栈。三老爷谋的是工部营缮司的主事,从六品。”
从六品的小官。尹明毓心中了然。在地方上或许还算个人物,到了京城,便如石子入海,掀不起什么浪。
“备一份礼。”她吩咐道,“按着寻常亲戚的例,不必厚重,也别太薄。明日派人送去客栈,就说我府中事忙,不便亲往,待安顿好了再上门拜访。”
“是。”管家应下,又问,“若三老爷问起借住之事……”
“就说侯爷未归,我做不得主。”尹明毓语气平淡,“若他们实在无处可去,可帮着寻处合适的宅子租赁。银钱上,咱们能帮衬便帮衬些,但话要说清楚——是借,不是给。”
管家会意:“老奴明白。”
人退下后,尹明毓独自坐在窗前。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秋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她一个人加班到深夜,回家路上买了杯热奶茶,坐在公园长椅上看月亮。
那时觉得,日子大概就这样了。一个人,一座城,一辈子。
没想到,一转眼,竟在这里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牵挂。
风过,庭中桂花簌簌落下,香气袭人。
她起身,走到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已开始泛黄,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树下石桌上,摆着谢策未写完的字帖。墨迹未干,在秋风里慢慢凝固。
她拿起一张,看着上面工整的笔画。
忽然想:若谢景明此时回来,看到这一幕,会说什么呢?
大概……什么也不会说吧。
那个人,总是沉默的时候多。
可她竟有些习惯了。
习惯了他的沉默,习惯了他的分寸,习惯了他偶尔流露的、极淡的关切。
这样,也好。
“夫人。”兰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午膳备好了。”
尹明毓回过神,将字帖放回原处:“就来。”
转身时,目光扫过院门。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
她笑了笑,迈步进屋。
午后的阳光愈发暖了。庭中树影斑驳,蝉鸣已歇,只余秋虫细细的鸣叫。
日子如水,静静流淌。
等的人,总会回来的。
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