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名字。”
“什么名字?”
她指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这些。每一个刻字的人,都还在吗?”
傅清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蓝婆婆不在了。老莫不在了。阿木的父亲不在了。七位长老里,有三位不在了。”
江小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名字。
蓝婆婆走的那天,是第三年。
她躺在床上,握着江小碗的手:
“小碗,婆婆这辈子,值了。”
江小碗的眼泪流下来:
“婆婆……”
蓝婆婆笑了:
“哭什么?婆婆活了三百多年,够本了。”
她看着窗外:
“苗疆交给阿雅了。你放心。”
然后她闭上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老莫走的那天,是第五年。
他还在喝酒。
喝着喝着,头一歪,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再也没有醒过来。
秦老板说:
“这老家伙,走的时候还在笑。”
阿木的父亲走的那天,是第七年。
他是那边过来的第一批人。
走之前,他对阿木说:
“好好活着。守门人大人让你活着,你就得好好活着。”
阿木哭着点头。
七位长老里,三位不在了。
最老的那位,是去年走的。
他走之前,让人把江小碗叫到床边:
“守门人大人,老朽这辈子,见过太多绝望。但最后这十年,是希望。”
他看着江小碗:
“谢谢您。”
江小碗站在墙前,想着这些人。
想着他们的脸。
想着他们最后说的话。
想着他们离开时,窗外落下的夕阳。
“傅清辞。”
“嗯?”
“你说,他们现在在哪?”
傅清辞想了想:
“不知道。”
“但不管在哪,都比以前好。”
江小碗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傅清辞也看着她:
“因为他们在笑。”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远处,那道通道还在。
十年了。
它一直开着。
静静的。
像一扇永远不会关上的门。
每天,都有人从那道门里出来。
不是逃难了。
是来旅游的。
是来做生意的。
是来上学的。
是来结婚的。
两个世界,真的融为了一体。
“小碗!”
身后传来江雪的声音。
江小碗回头。
江雪站在往生铺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快来!”
江小碗笑了。
她走过去。
傅清辞跟在后面。
走进往生铺。
秦老板还坐在柜台后,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看到他们,他笑了:
“回来了?粥还热着。”
江远帆坐在角落里,还在写他的日记。
已经写了六千多页。
看到女儿进来,他抬头:
“小碗,今天写到你十岁的事了。你要不要看看?”
江小碗走过去,看了一眼。
日记上写着:
“今天小碗十岁。她问我,妈妈去哪了。我说,妈妈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她问,能去找她吗?我说,能。等你长大了,就能。”
江小碗的眼眶红了。
她蹲下来,看着父亲:
“爸,我长大了。”
江远帆看着她,笑了:
“嗯。长大了。比我想的还好。”
那晚,一家人坐在桂花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