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圆。
桂花很香。
秦老板熬的粥,还是那个味道。
江远帆的日记,还在继续写。
江雪做的红烧肉,还是一样好吃。
江小碗靠在傅清辞肩上,看着那面墙。
看着那些名字。
看着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看着那些还在的人。
“傅清辞。”
“嗯?”
“你说,下一个十年,会是什么样?”
傅清辞想了想:
“不知道。”
“但不管什么样,我都会在。”
江小碗笑了。
她闭上眼睛。
听着风的声音。
听着桂花落下的声音。
听着那些爱她的人,还在身边的声音。
远处,那道通道还在发光。
静静的。
像一扇永远不会关上的门。
像一座永远不会断的桥。
像一个证明——
两个世界,可以共存。
人,可以活着。
爱,可以继续。
第十一年的春天,秦老板走了。
那天和往常一样。他坐在柜台后,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看着门外的桂花树。
江小碗在后院晒纸。
傅清辞在帮她。
一切都那么平常。
中午,江小碗喊他吃饭。
没人应。
她走到柜台前。
秦老板还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茶。
眼睛闭着。
脸上带着笑。
江小碗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但笑还在。
她没有哭。
只是把他手里的茶杯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然后她走到后院,在桂花树下挖了一个坑。
把那只茶杯埋进去。
“秦叔喜欢在这儿喝茶。”她说,“以后他就能天天喝了。”
傅清辞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只是握住她的手。
那晚,江小碗在那面墙上刻了一行字:
“秦叔走了。他笑了。”
第十二年的冬天,江远帆走了。
他是在睡梦里走的。
手里还握着那支用了二十年的笔。
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
“今天小碗三十二岁了。她还是那么好看。和她妈一样。”
江小碗把日记本合上。
放在他胸口。
然后她在他床边坐了很久。
“爸。”她轻声说,“下辈子,还当你女儿。”
傅清辞走进来,在她旁边蹲下。
“走吧。”他说,“让他睡。”
江小碗站起来。
走出房间。
走到那面墙前。
刻下第二行字:
“爸走了。他还在写。”
第十五年的秋天,江雪走了。
她是最后一个走的。
走之前,她拉着江小碗的手,说了很多话。
“小碗,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她说,“你才满月,妈就走了。”
江小碗摇头:
“妈,你不欠我。”
“欠的。”江雪说,“欠你二十三年。”
她看着女儿:
“但这十年,妈补回来了。”
江小碗的眼泪流下来。
江雪伸手,轻轻擦掉:
“别哭。妈去找你爸了。他在那边等很久了。”
江小碗点头:
“妈,你告诉他——我很好。”
江雪笑了:
“他知道。”
她闭上眼睛。
脸上带着笑。
像睡着了一样。
江小碗在她床边坐了一夜。
天亮时,她站起来。
走到那面墙前。
刻下第三行字:
“妈走了。她去找爸了。”
那一年,往生铺空了。
秦老板不在了。
江远帆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