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往生铺的灯亮了一整夜。桂花树下坐满了人。老莫在喝酒,秦老板在熬粥,蓝婆婆在唱歌,苏槿在写笔记,林修在看数据,周铭在打电话,陈静在巡逻。傅念带着小月和江念也来了。江念在墙前站了很久,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
然后她问:“奶奶,这些人都是您的朋友吗?”
江小碗点头:“嗯。都是。”
“他们在哪?”
江小碗指了指天:“在那边。也在这边。”
江念不懂,但她记住了。她在墙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跑回院子,跑进那些热闹里。
江小碗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她靠在傅清辞肩上,看着头顶的月亮。五百年的月亮,和第一天一样圆。
“傅清辞。”
“嗯?”
“你说,下一个五百年,会是什么样?”
傅清辞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样,我都会在。”
江小碗笑了:“我知道。”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老莫的碰杯声,秦老板的炒菜声,蓝婆婆的歌声,苏槿的翻书声,林修的键盘声,周铭的报数声,陈静的脚步声。傅念的笑声,小月的说话声,江念的脚步声。
五百年前,她是一个人。五百年后,她有了这么多人。
够了。真的够了。
0六百年整的那天,往生铺出了件怪事。
那面墙上的字,开始发光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要炸了的光。是那种柔和的、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的光。一个字一个字亮起来,从最
老莫第一个发现。他当时正端着酒杯,靠在墙边晒太阳。看到字亮了,他愣了三秒,然后喊了一嗓子:“卧槽!墙活了!”
所有人都跑出来看。秦老板端着粥碗,蓝婆婆提着茶壶,苏槿抱着笔记本,林修推着眼镜,周铭举着平板,陈静按着枪。傅念一家也正好在。
六百年的墙,六百年的字,六百年的记忆。全在发光。
江小碗站在墙前,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亮起来。“秦叔走了。他笑了。”“爸走了。他还在写。”“妈走了。她去找爸了。”那些四百年前刻的字,那些她以为早就被覆盖的字,全亮了。清清楚楚,一笔一划。
老莫凑近看:“这咋回事?”
江小碗摇头。她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墙最上面那层,空着的地方,开始自己现字。一笔一划,像有人在刻,但没人动手。
字现完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面写着:“六百年了。辛苦了。——门那边的那谁”
老莫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这谁啊?起名能不能正常点?”
江小碗没说话。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是她。”
“谁?”
“另一个我。”
老莫愣了三秒:“你有两个?”
江小碗点头:“算是吧。”
老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酒杯:“牛逼。”
那晚,往生铺又摆了好几桌。老莫非要庆祝,说六百年了墙还会写字,说明这地方有灵性。秦老板说,有灵性的是人,不是墙。老莫说,人也有灵性,墙也有灵性,都有灵性。秦老板说,你喝多了。老莫说,我没喝多。
蓝婆婆在旁边唱苗疆的歌,唱着唱着,墙上的字也跟着闪。一闪一闪的,像在打拍子。
苏槿掏出笔记本:“这得记下来。六百年老墙成精,这可是大新闻。”
林修推了推眼镜:“从能量学角度分析,这可能是守门人长期能量辐射导致的……”江小碗打断他:“说人话。”
林修想了想:“墙吸收了你的能量,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