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愣了三秒:“……我还能让墙活?”
林修点头:“理论上,你还能让很多东西活。”
老莫插嘴:“那能让我再活六百年不?”
江小碗说:“滚。”
傅念坐在角落里,看着那面墙。江念靠在他旁边,也在看。她问:“爸,这些字都是奶奶刻的?”
傅念点头:“嗯。”
“刻了六百年?”
“嗯。”
江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奶奶好厉害。”
傅念笑了:“对。你奶奶,很厉害。”
江小碗听到了,耳朵有点红。她活了六百年,被夸过无数次,但被孙女夸,感觉不一样。她咳嗽一声:“那个,吃饭吃饭。”
那晚的月亮特别圆。桂花树在风里晃,花瓣落了一地。老莫喝多了,靠在墙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酒杯。蓝婆婆也累了,靠在椅子上,轻轻哼着歌。秦老板在收拾碗筷,苏槿在写笔记,林修在看数据,周铭在打电话,陈静在巡逻。傅念一家回去了,走之前江念抱着江小碗说:“奶奶,下周我还来。”
江小碗说:“好。奶奶等你。”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她和傅清辞。江小碗站在墙前,看着那些发光的字。傅清辞走过来:“还不睡?”
江小碗摇头:“睡不着。想再看会儿。”
傅清辞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面墙,看着那些字。从最
“秦叔走了。他笑了。”那是四百年前刻的。
“爸走了。他还在写。”那是三百五十年前刻的。
“妈走了。她去找爸了。”那是三百年前刻的。
一层一层,像树的年轮。每一层都是一段日子,每一段日子都有人。有人来,有人走。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傅清辞。”
“嗯?”
“你说,下一个六百年,这面墙会什么样?”
傅清辞想了想:“会更满。”
江小碗笑了:“对。会更满。”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行新刻的字:“六百年了。辛苦了。”指尖碰到字的瞬间,墙突然亮了。不是那种一片一片的亮,是整个墙都在亮,像把六百年的月光全收进去了。
光芒里,她看到了一些画面。
秦老板在熬粥,蓝婆婆在唱歌,老莫在喝酒。爸在写日记,妈在种花。阿雅在配药,苏槿在写书,林修在做实验。周铭在看数据,陈静在巡逻。阿月在奶茶店忙碌,阿木在种菜,刀疤男在晒太阳。七位长老在念经,念月在画画。
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都是她认识的人,都是她刻在墙上的名字。
光芒慢慢暗下去。画面也消失了。但江小碗还站在那里,看着那面墙。六百年了,她一直以为这面墙只是墙。原来不是。是相册。是所有她爱过的人,留给她的相册。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傅清辞:“你看到了吗?”
傅清辞点头:“看到了。”
“看到谁了?”
“我爸。我妈。还有……”他顿了顿,“你。”
江小碗愣了一下:“我?我在干嘛?”
傅清辞想了想:“在笑。”
江小碗也笑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面墙。六百年了,墙还在,人还在,笑还在。这就够了。
远处,那道门还在发光。柔和的,像路灯。像在等下一个六百年。等下一批名字。等下一个故事。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只想站在这儿,靠着他的肩,看着那面墙,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