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分身。

叶尘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计算时间、距离、敌方巡逻节奏、队友状态……最终得出结论：唯一机会，是在下一波进攻前的七息之内，一人引开塔底守卫，另一人突袭石碑，同时动手。

成功率不足两成。

而前往石碑者，几乎必死无疑。

他望向甲、乙、丙。

甲看出他的意图，摇头：“别想。”

乙低声说：“我去。”

丙直接站起：“我跑得快。”

叶尘沉默。他知道他们愿意，但他无法下令。这不是任务，是赴死。他可以让他们冲锋、挡刀，却不能命令他们送命。

可若不做，四人皆亡。

僵持之际，远处鼓声骤然加快。

第三波增援已然列队，自密林边缘逼近。人数更多，装备更精良，领头者是一名身穿猩红斗篷的高阶修士，双手各执一柄弯刀，刀刃泛蓝——又是毒器。

叶尘心头沉至谷底。

没时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乙忽然低声道：“你不是说，总会有人来吗？”

叶尘一怔。

他记得自己说过这话。就在不久前，他靠着断墙对三人说：“再撑一炷香……总会有人来。”

那时，他并不相信。

那句话，不过是用来稳住他们，也稳住自己的谎言。

可现在，乙当真了。

甲望着他：“你说有人会来？谁？”

叶尘未答。

他不知是谁，也不确定是否真会来。那只是绝望中一句虚妄的希望。就像小时候跌入山洞，明知无人听见，仍喊了救命。

可如今，这句话被记住了。

他看着三人疲惫却仍含期待的眼眸，胸口发闷。

他不能告诉他们，那只是安慰。

他只能点头：“我说过。”

“那就等。”甲靠在墙上，重新握紧剑柄，“等他们来。”

乙伏回地面，闭目调息，尽管他知道灵力无法恢复。

丙坐回去，将断撬棍放在膝上，如同护住最后一点希望。

叶尘站在最前方。

他不再看高塔，也不再计算时间。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废墟中央。风卷灰土扑在脸上，他不动。血从掌心滴落，一滴，又一滴，在脚边聚成小小血洼。

他听着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不知等来的究竟是救兵，还是死神。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让缺口失守。

脚步声已至百步之外。

弓弦拉响的声音传来。

叶尘抬起右手，搭上剑柄。

下一波攻击即将来临。

他不知能否挡住。

他只知道，必须挡。

剑未出鞘，但他已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