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你总是为别人拼命。”她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你肩上责任重,可我也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次。”
他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在袖口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索时的习惯动作。但这一次,他并非在权衡言辞,而是在寻找一句话,一句足以道尽心意的话。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
“这一生,我所争的从来不是地位,也不是旁人的敬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我只想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不再让任何人将你带走。从前护不住你,是因为太弱。如今我已足够强大,便不会再放手。”
苏璃望着他,眼中渐渐泛起微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微微轻颤。
“我会保护你。”他说,“直到最后。”
风渐渐小了。崖台上只剩下两人平稳而轻浅的呼吸。远处一颗星悄然亮起,接着又亮了几颗。夜空徐徐铺展,银河横贯天际,如同洒落的一把银粉。
苏璃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了他的手。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不动。时间仿佛变慢,又似停滞。门派的灯火仍在闪烁,溪水依旧流淌,山中有鸟掠过林梢。可这一切都远去了,只剩彼此掌心的温度,和脚下熟悉的路。
“你还记得小时候许过的愿望吗?”她忽然问。
“记得。你说你想看遍天下名山,我说我要带你去看。”
“那现在呢?还算数吗?”
“算数。不只是名山,还有江河湖海,极北雪原,南疆雨林,我都愿带你一一走过。只要你愿意。”
她笑了,这一次笑得更深,眼角弯成温柔的月牙。
“我当然愿意。”
叶尘也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了。没有压力,没有防备,也没有责任压肩,只是因为她在这里,所以笑了。
他们又聊了些琐事——她说近来练新步法总踩错;他讲有个小弟子把“归元势”念成了“滚圆势”,全组哄堂大笑。说到这儿,两人又忍不住笑起来。
笑罢,苏璃忽然安静下来。她望着星空,嘴唇微动,似有千言欲诉,终又沉默。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摇头,“只是觉得……这一刻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
“那就让它成为真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抚过她的发,触到那支白玉兰簪。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
动作极轻,宛如风拂花瓣。
她怔了一下,随即闭上眼,脸颊微烫。
“这不是梦。”他说,“我在,你也在这。这就够了。”
夜更深了。山风再起,带着露水的湿意。他们仍伫立崖边,依偎而立,像两棵共生的树,根脉相连,谁也不曾松开。
叶尘望着远方的星空,心中无豪言壮语,亦无激昂誓言。他只知道一件事: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不会让她独自面对。
他握紧她的手。
她亦回握,坚定而有力。
星光洒落,覆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融进山石与夜色之中。
山下,门派的灯一盏盏熄灭。
山上,星星一颗颗亮起。
风穿过树林,掀起衣角。
叶尘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有山,有云,有尚未走完的路。
也有他们还未曾看过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