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9月23日旭日国南进情报应验后
·霍克完全信任概率:85%
·霍克试图加强控制概率:70%
·美国线暴露风险增加概率:60%
事件:小野寺三郎9月20日被捕
·替罪羊计划成功概率:75%
·影佐相信小野寺是主要泄露源概率:65%
·影佐继续深挖概率:45%
事件:李玄清进入特高课视线
·吸引注意力成功概率:80%
·李玄清安全风险:90%(需要安排保护或撤离)
复合风险:三条线同时暴露概率低于15%,但一旦发生,系统崩溃概率100%
计算结果是:总体安全边际尚可,但需要加强应急预案。
陈朔拉开抽屉,取出三本护照。他在每本护照的相片栏旁边,用特殊药水写了一行小字,只有在紫外线照射下才能看到:
美国护照:“如持照人非本人,请联系申城福开森路17号王先生。”
英国护照:“持照人患有失忆症,如走失请送医。”
苏联提供的空白文件:“此文件持有者知晓‘信风’计划详情。”
这些是最后的保险——如果他人间蒸发,这些线索会引导各方互相猜忌、互相牵制,从而保护系统的其他部分。
写完这些,他将护照重新收好。这时,地下室的电话响了——这是紧急联络专线,只有核心成员知道号码。
陈朔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金明轩急促的声音:“林医生刚传来消息,小野寺次郎突然调取了租界所有医院过去三个月的外伤患者档案,重点筛查‘头部外伤可能导致精神异常’的病例。他们在找李玄清的病历。”
陈朔的心一沉:“林医生那里有李玄清的记录吗?”
“没有,我们从来没让李玄清去过林医生的诊所。但其他医院可能有——李玄清去年冬天在街头晕倒,被送到仁济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后遗症’。”
“病历里会写什么?”
“会写他头部受伤,有妄想、幻觉等症状。如果特高课看到这份病历,可能会怀疑他的‘预言’是脑损伤造成的胡言乱语,不会深究。”金明轩顿了顿,“但也有可能……他们会怀疑脑损伤是伪装的。”
陈朔快速思考:“两个方案。一,赶在特高课之前拿到那份病历,修改或销毁;二,将计就计,让病历成为‘李玄清真疯’的证据。”
“哪个更安全?”
“第二个。”陈朔做出决定,“让林医生主动联系小野寺次郎,说听说他们在找头部外伤患者,他想起仁济医院有个叫李玄清的病人,症状很像。但要表现得像是偶然想起,不是刻意提供信息。”
“这样会不会把林医生暴露?”
“不会。”陈朔说,“林医生和小野寺次郎是校友,提供这种信息合情合理。而且这是‘帮忙’,不是‘告密’,不会引起怀疑。”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后,陈朔走到系统图前,在李玄清的标记旁边贴上红色标签:“进入风险期,需准备撤离方案”。
雨越下越大了。窗外的街道已经积水,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高高的水花。
陈朔看着雨幕,想起金陵的沈清河和苏婉清,想起四明山的伤员,想起申城这些跟着他冒险的人。
他肩上扛着太多责任,太多人命。有时候,这种重量几乎要把他压垮。
但他不能垮。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软弱就是死亡。
第五幕·威尔逊的新提议(9月14日,夜)
暴雨中的华懋饭店512房间。
陈朔和詹姆斯·威尔逊再次会面。窗外的雨声成了天然的隔音屏障,威尔逊甚至关掉了留声机。
“张先生,伦敦有了新消息。”威尔逊今天表情严肃,“关于你预测的意大利行动,我们的情报网确认了异常调动。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足以让军情六处重视你的价值。”
“所以?”
“所以,我们愿意提供更深入的合作。”威尔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香港浅水湾的一处房产文件,三层别墅,带花园和私人码头。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入住。另外,还有一份汇丰银行的存款证明——五万英镑,作为预付金。”
陈朔没有碰那些文件:“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你成为我们的专属情报顾问。”威尔逊身体前倾,“不必去英国,可以留在香港或新加坡。每月提供一份战略预测报告,每年保证至少三条高价值情报。年薪两万英镑,外加所有行动经费。”
这个条件很优厚,几乎是招安式的收编。
“如果我拒绝呢?”陈朔问。
威尔逊的笑容淡了一些:“张先生,我知道美国人在拉拢你,苏联人也在接触你。但我要提醒你:美国太远,苏联太危险,只有英国在远东有完整的保护体系。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知道美国人给了你外交护照,也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如果你接受我们的庇护,我们可以保证美国人碰不到你一根头发。”
这是在展示情报能力——英国人已经监控了美国领事馆的活动。
陈朔沉默片刻:“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威尔逊重新靠回沙发,“但我必须提醒:时间不多了。申城越来越危险,特高课在收紧网。你每多留一天,风险就增加一分。”
“三天。”陈朔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三天。”威尔逊站起身,“另外,作为善意表示,我可以提供一个免费情报:特高课医疗顾问小野寺次郎正在调查头部外伤患者,目标可能是一个叫李玄清的疯子。如果你或你的人与这个疯子有关联,最好切断联系。”
陈朔心中一震,但面不改色:“谢谢提醒,但我从不和疯子打交道。”
“那就好。”
离开华懋饭店时,暴雨仍在继续。陈朔撑起黑伞,走入雨中。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英国人的情报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们不仅知道美国人的动作,还知道李玄清的事。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英国人在特高课有内线,要么……他们一直在密切监视他的所有活动。
“被盯上了。”陈朔心中警铃大作。
他快步走向停在街角的福特轿车——那是霍克提供的车。上车后,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检查了车内是否有窃听器或跟踪设备。
确认安全后,他才启动车子,驶入雨夜。
车窗外的申城在暴雨中模糊不清,霓虹灯光在水幕中晕染成一片片光斑。这座城市表面上繁华依旧,但地下早已暗流汹涌。
陈朔知道,自己就像走在雷区里,每一步都可能引爆地雷。美国人的绑架威胁,英国人的收编诱惑,苏联人的交易需求,特高课的疯狂搜查……四面楚歌。
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退路意味着放弃,意味着那些依赖他的人生死未卜。
车子驶过外白渡桥时,陈朔看了一眼黄浦江。江面在暴雨中波涛汹涌,像他此刻的心境。
“还有九天。”他喃喃自语。
九天之后,9月23日,旭日国军队将跨过边境。那时,他手中的情报价值将达到顶峰,各方对他的争夺将进入白热化。
他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所有的底牌。
包括最不愿意打出的那一张——死亡开关。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的雨水,但新的雨水立刻又覆盖上来。
就像他的处境:解决一个问题,立刻又出现新的问题。
但他必须继续向前,因为停下就是死亡。
车子最终停在福开森路附近的一条小巷。陈朔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雨中站了一会儿,让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清醒,他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因为接下来的九天,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他自己的。
“第十卷·第二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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