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苏婉同志,眼下这情况,街道和院里压力大。咱俩打报告,是权宜之计,是给你个能落户口、领粮票的身份。就是搭伙过日子,互相照应。外屋我搭板床,你住里屋。以后……等这阵风过去,或者你遇上合心意的人,我绝不拦着。”
狄犹龙想象着那个画面:沉默的父亲和惊慌的母亲,在黄昏的河边进行那场冰冷的“谈判”。
“可她哪儿也没去。”狄爱国掐灭了烟,“头一年,我们真就这么过。我睡外屋木板床,她住里屋。平时话不多,她收拾屋子做饭,我去上班。日子清苦,倒也平静。”
“第二年开春,倒春寒,她得重感冒转肺炎,高烧不退。我请了假,三天三夜没合眼,用土法子给她降温。第四天早上,烧退点,她睁眼看见我趴在床边,眼泪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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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彻底灭了,屋里更暗。窗外天色渐明。
“她病好后,就把我的铺盖搬进了里屋。”狄爱国说得简单,“后来有了你。她身子弱,生你时难产,大出血,捡回条命但落了病根。拖了两年多……到底没撑住。走的时候,你才三岁。”
屋里静得可怕。
“她走前,拉着我的手。”狄爱国声音沙哑,“手冰凉。她说,爱国,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进了这个院,遇上我这么个实心眼的傻子。她说对不起我,有些事……她没法说,也不敢说。只留下这对镯子……”
他从怀里摸出那对用软布包着的小银镯,放在掌心。镯子很细,样式古朴,内侧刻着弯弯曲曲的小字,看不清。
“她说,将来给儿媳妇,是个念想。或者……万一你遇上过不去的坎,能换点钱应急。”狄爱国把镯子放在狄犹龙手心。
“易中海后来还来试探过。”他眼神冷下来,“就在你娘去世后不久。拐弯抹角问,苏婉同志有没有留下特别的东西,说‘毕竟来历不清楚,别给院里惹麻烦’。我装糊涂,说就几件旧衣裳,都烧了。他当时那眼神……”
狄爱国摇摇头。
“所以,他那么热心撮合,恐怕早就察觉我娘不一般。”狄犹龙握紧银镯,“他想借您的手,把人稳住,放在眼皮底下摸清底细?那我娘的病……”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猜。”狄爱国打断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你身上这‘东西’露了痕迹,罗千手能闻到,难保易中海那只老狐狸会不会也嗅到什么。我留下,一方面应付明面盘查,另一方面……也能替你看着点这院里。你走了,他们注意力才会跟着你走。”
“可太危险了!”
“危险?”狄爱国起身,走到床边挪开樟木箱子。从箱底缝隙抽出个油布包裹。打开,是把保养很好的三八式刺刀,刀柄缠着磨白的布条。还有个沉甸甸的小布包。
“这把刀,是以前一起跑车的老伙计留下的。人没了,我收着。”他把刺刀递给狄犹龙,“藏好,防身。不到要命关头别亮。”
又解开布包,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几十斤全国粮票,两三百块钱,最底下是那对银镯。
“这些你带着。路上吃喝住店要钱,粮票是硬通货。”他把布包塞进儿子怀里,“安宁集我没去过,但听人提过,那地方乱。去了先别露财,找个小店住下观察。陈瞎子指了这路,或许有安排,但记住,谁都不能全信。”
他转身收拾东西:两套旧工装,一双新纳的千层底布鞋,军用水壶,几包压缩饼干和炒面,一小瓶盐和火柴,用防水布裹好。
“这两天就在屋养伤,哪儿别去。有人问,就说搬铁料扭了肩膀。我白天照常出去,不能让人看出异常。晚上把家里要紧的,你娘留下的几本旧书和笔记,找个地方藏好。”
他把包袱和旧帆布工具袋放在儿子面前:“伤能走了立刻动身。别走大路,先坐车到邻县再绕道。怎么走我明天给你画路线。车上机灵点,少说话多看。”
狄犹龙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在渐亮的天光中刺眼,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坚定的手,喉咙发堵。
窗外彻底亮了。刘海中的粗嗓门响起来,许大茂吊嗓子,秦淮茹洗菜,棒梗小当打闹,贾张氏在骂……四合院嘈杂的一天又开始了。
喧闹的人声透过门板传来,仿佛昨夜废砖窑的生死搏杀只是场梦。
这间熟悉的东厢房里,炉火已灭,只剩冷灰。一场沉重的告别正在上演。
“爹……”狄犹龙张了张嘴。
狄爱国拍拍他肩膀:“啥也别说。走,是为了活着,也是为了弄明白。弄明白你娘是谁,从哪里来,留下了什么。弄明白你身上这‘空间’到底是福是祸。等风头过去,或者等你有能力应付了,再回来。”
他最后看一眼儿子年轻却染风霜的脸,转身走到炉子边,拿起火钳拨弄冷灰。
炉火未熄,只是暂时封存了温度。离人已整装,前路是茫茫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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