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李助千恩万谢地退下了。走出大堂时,腿都在飘——这么容易就谈成了?他还以为要费多少口舌呢!
他不知道的是,林冲根本没把川蜀放在眼里——江南已定,中原在握,川蜀孤悬西南,早晚是囊中之物。现在给王庆个甜头,省得动兵,划算。
“好了,”林冲看向众人,“说正事——汴梁。”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汴梁城高池深,守军虽然不多,但真要强攻,伤亡必大,”林冲敲了敲桌子,“朕的意思——不攻。”
“不攻?”武松睁眼,“那怎么拿下?”
“以势压之,”林冲淡淡道,“让汴梁自己乱,自己开城门。”
他看向李纲:“李将军,汴梁城内现在什么情况?”
李纲起身汇报:“陛下,汴梁守军名义上有十万,实际能战的不超过三万。其中一万是原禁军旧部,已被徐教头整编;剩下两万,多是老弱病残,士气低落。至于官员……张邦昌交了高俅党羽名单,已抓捕一百三十七人,其余官员人心惶惶,都在观望。”
林冲点头:“百姓呢?”
“百姓……”李纲顿了顿,“百姓对朝廷失望透顶,暗中期待陛下进城。但毕竟战乱在即,也有恐慌。”
“好,”林冲看向朱武,“朱武,你来说说计划。”
朱武起身,走到地图前:“陛下之意,是以大军围城,但不强攻。同时,在城内散布消息——降者不杀,顽抗者诛九族。再派降兵、百姓每日在城外喊话,瓦解守军士气。等城内自乱,咱们再开城门接收。”
鲁智深挠头:“这得等多久?”
“用不了多久,”林冲接口,“汴梁现在缺粮——高俅这些年把粮仓都掏空了,朕查过账,存粮不足十万石,够全城吃几天?围城十日,粮尽,军心必乱。”
杨志问:“那要是他们死守呢?”
“死守?”林冲笑了,“谁会为赵佶死守?那些官员?他们现在正忙着打包行李,准备跑路。那些守军?他们三年没发足饷了,凭什么拼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况且……朕还有张牌没打。”
“什么牌?”
“高俅,”林冲一字一句,“等围城开始,朕就把高俅押到阵前,当着全城守军的面,宣布他的罪状。告诉他们——这就是祸国殃民的下场。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愿意为这样的朝廷卖命。”
众人眼睛一亮。
够狠,也够绝。
高俅是汴梁守军心中最恨的人——克扣军饷,欺压将士,谁不恨他?拿他开刀,既能平民愤,又能震慑守军。
“那……什么时候开始?”徐宁小声问。
“明天,”林冲起身,“明日辰时,大军开拔,兵临汴梁城下。武松率西路军,围西、北两门;杨志率水师,封锁东门水路;鲁大哥随朕率中军,围南门。李纲、徐宁,你们带整编好的禁军,负责维持城内秩序——等城门一开,立刻接管,不得扰民。”
“是!”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一件事,”林冲看向徐宁,“徐教头,你那三千老兵,朕另有用处。”
“陛下吩咐!”
“汴梁城里,还有不少禁军旧部,他们……对朕感情复杂,”林冲缓缓道,“你带人进城后,去找他们,告诉他们——愿意归顺的,待遇从优;愿意回乡的,发路费。但若顽抗……”
他没说完,但徐宁懂了。
“臣明白!”
会议散了。众人各自去准备。
林冲独自走到县衙后院,看着那锅炖了六个时辰的肉汤——现在,汤色如琥珀,香气扑鼻。
老赵赶紧盛了一碗,双手奉上:“陛下,尝尝!”
林冲接过,喝了一口。汤很浓,肉已化在汤里,入口即化,满口醇香。
“好手艺,”他赞道。
老赵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老赵,”林冲忽然问,“你说……这仗打完,你想干什么?”
老赵一愣:“我?我……我还当炊事班长呗。”
“不想回家?”
“家?”老赵苦笑,“早没了。老婆孩子……都死在逃荒路上了。现在军营就是我家,兄弟们就是家人。”
林冲沉默片刻,拍了拍他肩膀:“等仗打完,朕给你个酒楼,你当掌柜,想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
老赵眼睛瞪大:“陛……陛下……”
“君无戏言。”
林冲转身走了。
老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唰”地流下来。
他当了一辈子兵,做了半辈子饭,从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陛……陛下……”他喃喃道,“老赵……老赵一定把饭做好!一定!”
夜色渐浓。
陈留城里,灯火通明。
士兵们在检查装备,磨刀的磨刀,擦甲的擦甲。战马在槽边吃草,不时打个响鼻。炊事班在准备干粮,油纸包堆成小山。
很安静,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像弓弦拉满,像箭在弦上。
明天,就要见真章了。
县衙书房里,林冲在写信——是写给李俊的。
“李俊吾弟:江南既定,甚慰。顺子之仇,朕必报。等汴梁事毕,朕亲自南下,祭奠亡魂。望弟整饬水师,以备东征——倭寇猖獗,扰我海疆,此患必除。兄林冲手书。”
写完,用火漆封好。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空。
星辰璀璨,明天该是个好天气。
贞娘,等我。
就快……结束了。
远处传来更声——三更了。
该睡了。
明天,还有大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