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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凭什么信任我等,凭什么为主君出兵攻打周军?”
巩简继续道:“即便他们真的来了——辛大夫以为,他们真的是来帮我们对抗周军的吗?”
“赤狄部落,散居山林,劫掠村邑倒是一把好手,可让他们与周师列阵野战,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赤狄若真来了,只会远远观望。”
“待周军破城,他们便一哄而散,顺便劫掠几处村邑。”
“且不提他们是否会帮我们对抗周军,便是他们真的前来相助,你觉得又有几个部落会来。”
“只来那么三两个部落,都不够周军战车的一轮冲锋,又有什么意义。”
辛午面色涨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堂中一时寂然。
霍叔坐在上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听得明白,杜原、巩简说的是实情。
霍角、辛午说的那些援兵,管蔡也好,武庚也罢,赤狄也好,没一个靠得住。
可让他就此归降?
这才刚反没几天,转头就降了,图啥啊。
图免死罪,废监国之职,保留封邑?
他不甘心。
堂内,主战派和主和派争论不休,有人拍案,有人顿足。
巩简见霍叔仍在犹豫,痛心疾首道:“主君,昔者武王克商,未绝殷祀,封武庚于朝歌,置三监以辅之——此乃周室仁厚之极。”
“今管、蔡挟武庚以叛,非为大周,实欲复商。”
“主公若依旧一意孤行,便是助纣余孽,逆天命、背先王!”
“召公亲临,执节代王,此非私怨,乃天讨也。”
“若闭门拒命,后世将书:‘霍叔处,文王之子,从逆贼而叛周’——此名,主君愿留乎?”
话音未落,杜原出言附和:“我邑虽有四千之众,然多为民夫徒兵,持耒耜(lěisì)而充戈戟,披褐衣而冒矢石——一鼓可破,何谈坚守。”
“召公围三阙一,非不留生路,实示主公以最后体面。”
“若再迟疑,城破之日,血染宗庙,悔之晚矣!”
主战派中,霍角咬牙道:“纵死,亦当全宗室之节,岂可束手就缚,如犬羊待宰?”
“节?”巩简冷笑,“节在顺天,不在逆命!”
“武王伐纣,天下称义,今周公东征,亦为安社稷、定宗庙。”
“主公若降,尚为周室宗亲,若抗,不过乱臣贼子耳!”
辛午急道:“我等已举旗反周,檄文已发,诸侯皆知——今日降之,岂不为天下笑?”
“笑?”杜原摇头,“天下笑愚者,不笑智者。”
“昔微子启见纣无道,抱祭器归周,武王亲迎,封于宋,祀商不绝。”
“此非懦弱,乃大智!”
“主君若效微子,开城归顺,则宗庙可存,子孙可继——此方为真节!”
堂上群臣,十之七八皆颔首附和。
“召公围而不攻,已是留情......”
“我等妻儿皆在城中,若战,玉石俱焚啊......”
霍角面色变了又变,只觉得头都要裂开了。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主和派占了七八成,主战派不过二三成。
这都还没开打呢,人心就已经散成了这样,还怎么打。
霍叔忽然抬起手。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霍叔站起身,走到堂口,望向城外方向。
远处,隐隐有战鼓声传来。
他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
群臣屏息凝神。
“禁止士兵出城,不得与周军交锋。”
霍角脸色一变:“主君!”
霍叔抬手止住他,继续道:
“再派人去城头传话——让霍戊守住城墙,勿要轻举妄动。”
“至于是战还是和……”
“再观望一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