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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霍邑城外,战鼓声再起。
召公令全军整装列阵,战车百乘,横列三排,甲士持戈肃立,甲胄映着晨光,寒芒点点。
旌旗猎猎,在寒风中翻卷如浪。
步卒列阵于战车之后,戈矛如林。
城头上,守军早已乱作一团。
那些征发来的徒兵,望着城下那黑压压的军阵,浑身发抖。
昨日尚有千人守陴(pí),今日已逃亡近半。
这个时代的兵,本质上就是封国内,大大小小的贵族和宗族的私兵和族兵。
类似于李枕这个封国辖下的小贵族,带着桐安邑的几百私兵,听从霍叔这个顶头上司的命令,来跟着帮忙打仗。
李枕觉得跟着霍叔没前途,可能会交代在这,自然就连夜带着自己的人跑路了。
因此,这种逃兵,只要逃,都是成建制的逃。
只要李枕能搞定驻扎在东城门的那个小贵族,他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将军……”
一个亲卫快步来到霍戊的身旁,躬身禀报道:“昨夜……汾西邑邑尹石坚、陈留邑仲扈、霍阳邑祁宁......带着手下的人从东门跑了……”
霍戊站在城楼,望着空了一半的垛口,手扶城墙,指节发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府堂内,霍叔一夜未眠,眼窝深陷。
听闻逃兵之事,勃然大怒,旋即颓然跌坐。
霍叔坐在上首,沉默了很久很久。
府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霍叔面色灰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传令——罢免霍角军职,幽居府中,不得外出。”
“辛午......闭门思过,无令不得出府。”
霍角浑身一颤,抬头看向霍叔,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叩首,转身离去。
辛午脸色惨白,踉跄着跟着出去。
霍叔闭上眼,又睁开,目光望向阶下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
“劳烦太宰持我节符,往周营一行。”
霍叔声音沙哑:“就说……我愿率众归降。”
“只求……保留监国之职,宗庙不废。”
老者欲言又止,终是领命而去。
......
霍国太宰,名唤姬旬,是霍叔的远房族兄,素以沉稳着称。
他领命之后,即刻出城,持节步行至周军营前。
辕门之外,姬旬整了整衣冠,向守门甲士拱手:
“霍国太宰姬旬,奉主君之命,求见召公。”
甲士入内通报,片刻之后,引他入营。
中军帐中,召公踞坐于上首,左右甲士按剑而立。
帐中无席,姬旬只能站着。
“霍叔遣你来,有何话说?”召公开门见山。
姬旬躬身一礼,斟酌着开口:
“召公明鉴,主君已罢免激进之臣,愿率霍国兵卒归顺周室,随周公东征,效命疆场。”
“只求……只求召公念在先王骨肉之情,保留主君监国之职。”
召公静静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保留监国之职?”
他站起身来,走到姬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姬旬,你可知监国之职,是何人所授。”
姬旬低头:“是……是先王所授。”
“先王所授,掌殷地之监,镇抚东土。”召公声音渐冷,“如今霍叔却勾结武庚,举旗反周——这便是他对先王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