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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鬼方,强在马背,强在熟知地形,强在来去如风、聚散无常。”
她顿了顿,看向媿检:
“所以此战,不要与周军列阵对冲。”
“你所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
“白日里,可分遣轻骑,扰他粮道,杀他斥候,射他散兵。”
“让他们不敢分兵,不敢远出。”
“日暮,趁他们扎营未稳,射一轮箭就走,绝不接战。”
“入夜之后,摸到他营帐外围,烧他几顶帐篷,惊他战马,断他炊饮。”
“你的目的只有一个——借地势阻挡他们,让他们快不起来。”
“他越急,你就越拖。”
“他一月破七部,你就让他十天不能前进一步。”
殿中众人纷纷颔首,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振奋之色。
媿检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只是死死盯着纯婤,目光炙热,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妃的话,媿检记下了。”
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狂热:“大妃让媿检做什么,媿检便做什么。”
纯婤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妩媚,仿佛在奖赏一条听话的狗。
“去吧。”她轻轻摆了摆手,“明日一早,你便动身往泾曲。”
媿检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大步离去。
殿中议论声渐起,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面露振奋,有人仍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缓缓出列,向纯婤微微一礼。
此人名唤媿牟,是鬼方宗族中辈分最高的族老,年逾七旬,身形佝偻,一双浑浊的老眼却透着几分精明。
他历经三任鬼侯,见惯了风浪,此刻出列,殿中议论声便渐渐歇了。
“大妃。”
媿牟的声音苍老:“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纯婤斜倚在榻上,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耆酋但说无妨。”
耆指年老、有德望,酋指部落首领
合起来就是年长有德的老酋长、部族长老。
媿牟抬起头,看向主座上那道诱人的身影,目光里没有媿检那样的炙热,只有老人特有的审慎与沉稳。
“大妃派媿检领兵阻击周人,此举甚妥,只是——”
媿牟顿了顿,“仅凭大荔、无终、离石、白翟、黑水五部,加上黑羱部,也不过六部之兵。”
“周人虽只两千五百,却是六师精锐。”
“若战事胶着,拖住了还好,若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之意,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
纯婤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
媿牟继续道:“老朽斗胆,请大妃考虑——遣使去向兀烈、阴牟、幺廉三位翟王求援。”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
兀烈、阴牟、幺廉,正是鬼方各部中实力最强的三位翟王。
他们虽名义上仍尊鬼侯为共主,可实际上,在场之人心中都清楚,那三位翟王,早已不把石梁城放在眼里了。
兀烈控朔方水草,阴牟据云中,幺廉扼阴山隘口,各拥兵数千。
连前任鬼侯想要请他们出兵,都得许以重利、割让草场、送以牛羊。
媿牟抬头看向纯婤,等待着她的答复。
纯婤听完,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妩媚依旧,却多了几分深意。
她轻轻抬起手,染着丹蔻的指尖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耆酋有心了。”
纯婤的声音柔得如春夜的风:“只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