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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六国若,这边是保命之墙。”
“军礼守的不是‘不杀人’的礼,是‘不滥杀’的礼。”
“这套规矩,不是周人拿来绑谁手脚的绳索,是他们自己也要遵守的法则、规矩、底线。”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军礼中的那些条条框框,看起来好像严重的过于迂腐。
可这种在后世看似眼中的过于迂腐、严苛的规矩,在这个时代却是必须的。
这套规则,是从野蛮屠杀走向文明战争的唯一可行路径。
整个天下还处在半野蛮、半开化的状态。
大家都是刚从部落时代走出来的“野人”,只认拳头。
没有什么道德不道德,人道不人道的说法。
不把规矩定得极端死、极端严、极端不容变通,根本镇不住这群“野蛮人”。
什么是蛮荒野人时代,就是屠城、抓俘虏献祭、活人殉葬等等事情。
没有人会认为这是错的,就好像食肉动物捕杀猎物,觉得是天经地义。
只有定成死数字、死规矩、死礼仪。
才能硬生生把野蛮人的行为掰过来。
这就是,蛮荒野世,必用重礼。
乱世野人,必用严规。
这也是为什么周公被后世称为‘元圣’。
又一人出列,李枕认识此人。
曾经掌内政、民事、法度的左尹。
六国接受周制之后,新封的上大夫,季连。
季连面无表情,沉声道:“桐安伯依旧是那么的能言善辩。”
“或许,你说的这些也都没错。”
“可周礼之中,不仅插手他国内政,还管别人的家事。”
“桐安伯又该如何替周人辩解?”
他直直盯着李枕,目光凛冽:“继承人必须嫡长子。”
“你本想立勇猛的小儿子,周礼说不行,必须立嫡长子,不然就是‘非礼’。”
“甚至连别人娶妻、嫁女都要管。”
“贵族历来多妻并存,到了他周人这里,正妻就成了唯一、地位不可动摇的存在。”
“商时虽有同姓不婚的说法,却也并无严格礼法禁止,族内通婚也是常有之事。”
“到了他周人这里倒好,同姓百世不通婚,违者非礼、受罚。”
“还有祭祀,你想要祭什么神,用什么祭品,他周人都要管。”
“哪怕是商时,商王也不会限制你的祭祀。”
“你想祭什么,就祭什么,万物皆可祭。”
“可他周人呢?可那什么周礼呢?”
“周礼只许祭三类。”
“天神:昊天上帝、日月星辰、风雨诸神。”
“只有他周天子可祭。”
“地只:社稷、五岳、山川、五祀。”
“人鬼:祖先、先王、先公、功臣。”
季连越说越是愤慨:“除了这三类,别人信奉的鬼神,倒都成了野神、邪神。”
“周礼严禁淫祀,只要不是以上三类神,皆属于淫祀,皆不许祭,违者非礼、受罚。”
“祭品上,周礼严禁用人作为祭品,要我们以动物牺牲替代人牲。”
“祭祀规模、频率、规格,全按等级定死。”
“天子祭天地、五岳四渎、七庙,用太牢、六代大舞、最高规格玉帛。”
“诸侯祭境内山川、五庙,用少牢、简化乐舞,不许祭天地。”
“大夫祭五祀、三庙,用豕、特牲。”
“士和庶人只许祭祖先、家庙,祭品极简,只能用饭食、蔬果。”
“祭祖固定为四时祭,不许随意滥祭。”
“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他这是想要挖我们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