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谁军衔最高？”米勒又问。

沉默。

米勒是上尉。他明白了。

“我是第2游骑兵营C连的米勒上尉。现在听我指挥。检查武器弹药，报告情况。”

统计结果：三十一人，四挺勃朗宁自动步枪（其中一挺故障），两支汤普森冲锋枪，其余是M1加兰德步枪。手榴弹总共二十三枚，炸药包两个，爆破筒一根。弹药还算充足。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米勒说：“悬崖上的机枪不干掉，海滩上的人全得死。我们必须爬上去。”

“怎么爬？”麦克中士指着几乎垂直的崖壁。

米勒指向左侧：“那里有条裂缝，看起来可以攀爬。迪克森，你以前是登山俱乐部的，看看。”

迪克森观察了十秒：“可以，但需要绳索，我们没有。”

“用绑腿。”米勒开始解自己的绑腿布：“所有人，绑腿接起来。”

三十一副绑腿连接成四条长约十五米的绳索。迪克森打头，他背着步枪，把绳索系在腰上，开始攀爬。

崖壁潮湿，落脚点很少。迪克森爬了六米，脚下石块松动，他滑落两米，但及时抓住一块凸起。

下方所有人屏住呼吸。

德军的注意力还在海滩上，没有发现这里的动静。

迪克森继续爬。十分钟后，他抵达一处狭窄的岩架，距离崖顶还有五米。他固定好绳索，扔下来。

“一次两个人！”米勒下令：“快！”

攀爬花了四十分钟。期间有两个士兵失手，但被绳索拉住。三十一人全部登上岩架时，已经是上午七点五十分。

从这里看下去，奥马哈海滩的惨状尽收眼底。

潮水还在上涨，后续登陆波次持续抵达，但进展缓慢。沙滩上至少躺着四五百具尸体。几辆坦克在燃烧，黑烟弥漫。

最近的德军阵地就在上方。

那是一个野战工事，不是混凝土碉堡。工事里有两挺MG42，枪口对着海滩方向，侧翼暴露在米勒小组的面前。距离三十米，中间是灌木和乱石。

“自动步枪手，瞄准机枪手。”米勒低声命令：“掷弹兵准备手榴弹。其他人掩护射击。”

“数到三。”

“一、二、三！”

四挺勃朗宁自动步枪同时开火。两个德军机枪手背部中弹，向前扑倒。副射手刚要转身，手榴弹飞了过来。

六枚手榴弹在工事内外爆炸。

米勒第一个冲上去。工事里还有三个活着的德军，其中一人拿起步枪，被米勒用M1步枪两发点射击毙。卡帕佐用汤普森扫射另外两人。

战斗在二十秒内结束。

检查工事：两挺完好的MG42，大量弹药，一部野战电话（已损坏），还有一张手绘的火力点分布图。

米勒拿起那张图。

上面标注着周围五个碉堡的位置和射界。其中Wn65和Wn66控制着E-1出口的主要通道。

“莱恩，你会用这个吗？”米勒指着MG42。

莱恩点头：“我见过怎么用。”

“好，你和麦克中士留在这里，用德军的机枪掩护海滩。其他人跟我来，我们去下一个目标。”

米勒把火力分布图塞进作战服口袋，重新给M1步枪装填。

下方海滩上，E-1出口附近的美军士兵注意到了变化。悬崖上这个火力点的沉默，让滩头的一小片区域压力减轻。

一个中士站起来挥手，二十多个士兵开始向悬崖下移动。他们拖着伤员，携带爆破器材，在卵石区重新集结。

米勒看到了这一幕。

他蹲在刚夺取的德军工事里，用望远镜观察下一个目标——Wn65碉堡。那是个混凝土结构，射击孔很小，正面攻击几乎不可能。

但火力分布图上标注了它的弱点：通风管道和后部入口的大致位置。

“卡帕佐。”米勒说。

“上尉？”

“带炸药包，我们从侧面绕过去。”米勒站起来，对剩下的十二名士兵说：“好了，一个解决了。让我们去找下一个。”

悬崖上响起新的交火声。

而在奥马哈海滩的大部分区域，机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依然没有停歇。海水继续上涨，冲刷着滩头上越来越多的尸体。

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