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7日上午7时,卡朗唐北郊
晨雾还没散尽。
方天翼站在教堂钟楼,望远镜里卡朗唐镇内的街道空无一人。但窗户后面有影子晃动,屋顶偶尔闪过金属反光。
美军101空降师的米勒中尉爬上来,脸色严肃。
“侦察报告,德军装甲部队南面接近。四号坦克至少十二辆,带装甲车。”米勒喘了口气:“我的营只有三支巴祖卡,反坦克手雷不到五十颗。我建议撤到巷子里,等你们装甲部队。”
方天翼放下望远镜:“撤不了。一撤,德军就会压上来,把你们钉死在建筑群里。”
“那怎么办?用步枪打坦克?”
“我们有准备。”方天翼转身下楼。
米勒跟着他走到教堂广场,然后愣住了。
广场上,大夏士兵正在分发武器。不是步枪和机枪,是成箱的M1火箭筒。两个士兵从地下室拖出一门37毫米防空炮,炮管还刷着德军灰漆。另一侧,六个人正在用缴获的卡车拖拽一门88毫米防空炮。
“这……”米勒数了数,光是看到的火箭筒就有十五支。
方天翼没解释。他直接下达命令:
“侦察连前出,监控德军路线。工兵在圣马丁街布设绊雷,用缴获的手榴弹。重武器组:一号组把37炮搬到面包店二楼,拆窗。二号组88炮拖到十字路口,用建筑废墟隐蔽。”
士兵们立即行动。
米勒看到一个士兵单手扛起火箭筒,另一只手提着弹药箱跑向预定位置。另一个小组六个人,三分钟就把37毫米炮分解——炮管、炮架、轮子——搬进面包店。二楼窗户被拆掉,炮管伸出去。
“你们伞降时到底带了些什么?”米勒忍不住问。
“标准配置。”方天翼简短回答,走向电台车。
米勒看向自己的副官。副官耸肩,表情同样震惊。
上午7时25分,德军装甲纵队出现
引擎轰鸣声从南面传来。四号坦克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履带压碎路面碎石。楔形队形,领头坦克炮塔转动,机枪手站在舱口观察。
街道两侧建筑寂静。
第一辆坦克进入圣马丁街,距离300米。
“反坦克步枪,开火。”
命令从电台传出。下一秒,六个不同位置的二楼窗口同时闪出枪焰。
20毫米反坦克步枪的枪声沉闷有力。穿甲弹击中领头坦克的履带,金属断裂声刺耳。第二发击中观察窗,钢化玻璃炸裂,里面的车长倒下。
德军坦克急停。第二辆坦克炮塔转向左侧建筑,主炮开火。砖墙炸开缺口,但射手已经转移。
第三辆坦克的履带也被击中。
米勒在教堂二楼观察点看得清楚。那些反坦克步枪射手打一枪就换位置,从窗口到房间内部,再到另一个窗口。德军坦克机枪扫射,但总是慢半拍。
“他们训练过巷战反坦克。”米勒的副官低声道。
德军步兵从装甲车后跳下,散开队形。大约五十人,向两侧建筑渗透。
但渗透没成功。街道两侧突然出现射击孔——是连夜凿穿的墙体。轻机枪和冲锋枪火力覆盖街道,德军步兵被压制在路旁排水沟。
距离150米,火箭筒小组出手
德军坦克试图倒车。这时,八个位置同时出现火箭筒射手。
有的从地下室出口跃出,半跪射击。有的从巷口侧身,扛筒瞄准。有的甚至从二楼窗口探出半身,向下俯射。
火箭弹拖着尾烟飞向坦克侧面。
爆炸声连续响起。三辆四号坦克车体侧面中弹,装甲被破甲弹流穿透。一辆油箱起火,火焰从舱盖喷出。德军坦克兵爬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剩余坦克疯狂还击。主炮向任何可疑位置开火,机枪扫射街道。
但火箭筒小组发射后立即消失。他们通过预设的通道转移——地下室的连通地窖、墙洞、屋顶索降。装填点在后方建筑内,装弹手已经准备好第二发火箭弹。
米勒看到一个大夏士兵从面包店后门跑出,穿过小巷,进入对面肉铺。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德军坦克向面包店开炮时,那个士兵已经在肉铺二楼装填完毕。
“他们在玩捉迷藏。”一个美军士兵喃喃道:“但用的是火箭筒。”
德军四辆坦克被毁,两辆受损后撤。装甲车试图用20毫米机炮压制,但反坦克步枪重点照顾它们。两辆装甲车发动机舱中弹,冒出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