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8日,清晨6时20分。
波卡基村东侧的公路上,英军第7装甲师A连的队列停在一片麦田边缘。
坦克引擎盖掀开着,维修兵正在检查滤清器。
装甲车旁,步兵坐在履带上吃早餐罐头。
几个车长聚在一起抽烟,地图摊开在装甲板上。
“指挥部命令,七点前必须穿过村子。”连长哈里斯上尉看了眼手表:“还有半小时。B连到哪里了?”
“无线电联系不上,可能还在后面三英里。”通讯员从半履带车里探出头。
哈里斯皱眉。强行军导致部队脱节,他的连现在是整个师的最前锋。按照条例,应该派出侦察分队,建立环形防御,等主力跟上。
但命令是加速。
“让各车组准备出发。”哈里斯说:“保持行进队形,穿过村子后在西南郊集结。等B连到了再继续前进。”
命令传下去。
克伦威尔坦克的舱盖陆续关闭。这种坦克的装甲最厚处76毫米,装备一门75毫米炮。在沙漠打德国三号、四号坦克还算够用,但在诺曼底,情报说有新式重型坦克出现。
没人太在意。
6时40分,A连开始移动。
四辆克伦威尔坦克打头,后面跟着三辆M5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六辆M3半履带车和四辆卡车。队列沿着公路缓慢行驶,炮塔指向十点钟和两点钟方向——标准警戒姿态。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方向:正北。
距离公路八百米,213高地的边缘树林里。
虎式坦克的发动机已经熄火。车长米歇尔·魏特曼站在炮塔舱口,望远镜贴在眼前。
镜头里,英军纵队清晰可见。
“克伦威尔,至少四辆。斯图亚特,三辆。半履带车六辆,卡车四辆。”魏特曼的声音平静:“炮塔指向错误方向,步兵在车外活动。他们没有发现我们。”
装填手卡尔从舱内探出头:“我们该撤了,车长。这里只有我们一辆车。”
“不。”魏特曼放下望远镜:“他们队形松散,大部分车辆侧面对着我们。距离八百米,在我们的最佳射程内。”
“我们有命令,任务是侦察——”
“机会就在眼前。”魏特曼打断他:“炮手,装填穿甲弹。驾驶员,启动引擎,缓慢前进到树林边缘。注意保持车体正面朝向目标。”
虎式坦克的迈巴赫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起来。
这辆坦克重57吨,前装甲厚达102毫米,倾斜布置。主炮是一门56倍径的88毫米炮,能在千米距离击穿当时盟军任何坦克的正面装甲。
它缓缓驶出树林的阴影。
6时45分。
英军队列最前面的克伦威尔坦克已经接近波卡基村村口。哈里斯坐在第二辆克伦威尔的指挥位,正在查看地图。
就在这时,炮声响起。
第一发88毫米穿甲弹命中队列末尾的卡车。高爆装药在车厢内引爆,整辆车被炸成两截,残骸和人体碎片飞上天空。
“敌袭!后方!”
哈里斯的克伦威尔炮塔急转,但炮手在潜望镜里什么也看不到——虎式坦克还停在树林边缘,炮口烟雾被晨风吹散。
第二发炮弹来了。
这次目标是倒数第三辆M3半履带车。88毫米弹从侧面贯穿薄弱的装甲,引爆了车内弹药。半履带车变成火球,里面的步兵班没人逃出来。
“找到它!在哪儿?”
无线电里一片混乱。队列中间的车辆试图调头,但公路狭窄,一辆克伦威尔的履带卡进了路沟。
魏特曼的虎式开火了。
第三发,击毁一辆斯图亚特轻型坦克。37毫米厚的侧面装甲像纸一样被撕开,坦克内部燃烧,弹药殉爆的冲击波把炮塔掀飞了十米高。
第四发,命中另一辆半履带车。
第五发,击穿卡车的引擎,车辆瘫痪在路中间。
哈里斯终于从炮手潜望镜里看到了目标:北面树林边,一个低矮的轮廓,炮口还在冒烟。
“北边!距离八百!所有坦克,瞄准——”
他的命令没说完。
第六发88毫米弹精准地命中哈里斯座车前方那辆克伦威尔的炮塔侧面。
75毫米的装甲没能挡住,炮弹贯穿后引爆了炮塔内的弹药。
那辆克伦威尔炸了。
破片和火焰喷向四周,哈里斯的坦克前装甲被击中,虽然没被击穿,但观测设备全毁。
“倒车!倒车!”
英军开始混乱还击。几辆克伦威尔的主炮开火,但75毫米炮弹打在虎式的前装甲上,只是留下凹痕,全部弹飞。
魏特曼的虎式继续点名。
第七发,击毁试图从公路开下田野迂回的克伦威尔。
第八发,打爆一辆卡车的油箱,燃油泄漏燃烧,形成一道火墙。
第九发,再次命中半履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