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士耸耸肩,和同伴抱着战利品上了吉普车,开走了。
陈明远走到迷龙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迷龙看着远去的吉普车:“一群傻狍子,拿点破铜烂铁当宝贝。”
严明翊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沉下去。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看向宫丽:“英军联络处刚才致电,委婉询问我们在鲁尔区的‘物资收集’活动规模。他们提到‘某些工厂设备可能具有文化价值’。”
宫丽皱眉:“他们在转移视线。我们情报显示,英军第11装甲师的一名少将,三天前派人从波恩大学图书馆‘转移’走了十七箱古籍,其中包括十五世纪的羊皮卷。那些书现在在他的私人行李里。”
“他们当然知道。”严明翊靠回椅背:“这是外交辞令。意思就是:我们拿我们的,你们拿你们的,别闹到台面上。”
他手指敲着桌面,思考了几秒:“给各技术小组发电:加快进度。重点目标清单上的设备,必须在十天内完成拆卸和转运。可以增加人手,但要保持秩序。”
“是。”
“还有。”严明翊补充:“再发一道命令给所有作战部队:严禁任何官兵参与掠夺私人财物。违者军法处置。特别强调,不准拿金银器皿、珠宝首饰——那些东西太显眼。”
宫丽记录命令,然后问:“如果士兵发现呢?比如在废弃房屋里。”
“统一上交,登记造册。”严明翊说:“战后可以按战利品处理,但现在不能私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们要拿的,是比金银更值钱的东西。”
东线的电报在傍晚时分送到。
宫丽这次没有口头简报,直接把译电纸放在严明翊面前。
电文来自东线情报网,内容经过多次加密转发,风险极高。
严明翊快速阅读。
第一段:斯大林于昨日召见朱可夫、科涅夫、罗科索夫斯基三位方面军司令员。
会议持续六小时。
核心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抢在盟军之前占领柏林。政治意义高于军事代价。
第二段:苏军战术立即调整。
炮兵部队收到新指令:对德军防御阵地及疑似设防居民区,实施无差别覆盖射击。取消对教堂、医院等传统非军事目标的豁免。
第三段:近卫第8集团军某师作战日志摘录(截获):“师长命令,任何迟滞进攻的建筑物,无论是否有平民报告,一律用重炮摧毁。时间比人命重要。”
第四段:东线侦察观察,苏军进攻节奏明显加快。
坦克部队在步兵未能完全清除敌方反坦克火力时,即冒险突进。伤亡数字上升,但推进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严明翊放下电文,走到地图前。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成千上万门火炮将街区夷为平地,坦克碾过废墟向前推进,士兵在瓦砾间搏杀——而这一切,只为了比西边的盟军早一步到达柏林那座残破的国会大厦。
这不是为了战略优势,是为了政治象征。
是为了战后坐在谈判桌上时,能说一句“是我们攻克了柏林”。
深夜十一点,严明翊还在办公室。
桌上放着三份文件。
左边是盟军掠夺行为的补充报告:今天又新增了美军士兵抢劫银行金库未遂、法军部队大规模征集“慰劳品”等事件。
中间是远征军技术接收的进度汇报:A级目标清单完成百分之六十三,B级目标完成百分之四十一。
已转运回国的设备、图纸、资料累计七百三十吨。
右边是东线最新战况:苏军已在奥得河西岸增兵至一百五十万,坦克和自行火炮超过六千辆。
朱可夫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已完成最终进攻部署。
严明翊拿起红蓝铅笔。
他在西线的地图上,画了几个小小的问号——那些是盟军各部队当前的位置,但问号代表的是这些部队的纪律状态和作战效能。
一支沉迷于掠夺的军队,战斗力会下降多快?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东线。
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新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一场关于战利品、领土和未来话语权的战争。
盟军在抢今天能花的财富。
苏军在抢象征胜利的旗帜。
而他的远征军,在抢明天强盛的基石。
严明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欧洲的夜晚,远处有零星灯火。
他不知道那些亮灯的地方,是不是正发生着抢劫、抵抗或是绝望的逃亡。
他只知道,在这场席卷整个德国的疯狂掠夺中,他必须确保大夏拿到最该拿的东西。
“宫丽。”他转身。
一直在角落待命的宫丽站起身。
“给国内发报。”严明翊说:“技术接收工作进展顺利。建议国内立即准备第二批专家团队,并扩大接收港口和仓库的容量。我们要运回去的东西……会比预计的多很多。”
“是。”
“还有。”严明翊看向东线地图:“通知情报部门,加强对东线的监控。我要知道苏军每天推进多少公里,伤亡多少,以及……他们什么时候能打穿德国边境防线。”
“明白。”
宫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