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地下深处的一间会议室。
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墙上挂着大幅东线作战地图,红色箭头密密麻麻指向柏林。
斯大林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会议桌。
莫洛托夫、贝利亚等几个人坐在桌边,没人说话。
贝利亚把一份报告推过桌面:“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前线观察汇总。过去十天,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和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控制的区域,发生士兵抢劫平民财物事件四十七起,暴力对待俘虏事件三十三起,侵犯妇女事件……确认的有上百起起。”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这只是上报的。实际数字可能高三到五倍。”
莫洛托夫皱眉:“纪律败坏到这种程度了?”
“不是纪律败坏。”贝利亚的声音平静:“是复仇情绪。几乎每个团都有亲人死在德国人手里的士兵。现在每推进一步,看到的都是德国人的房子、德国人的财产、活着的德国人。”
斯大林转过身,他手里拿着烟斗:“朱可夫的报告我看过了。奥得河防线比预想的坚固。德国人把老人和孩子都发枪推上前线。每前进一公里,我们要付出两千到三千人的伤亡。”
他走到桌边,烟斗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柏林必须由苏联红军攻克。必须在盟军之前。”斯大林看着在座的人:“这是政治任务,超越一切军事考量。”
贝利亚等了几秒:“那纪律问题……”
“胜利能掩盖一切问题。”斯大林打断他:“告诉方面军指挥部:当前唯一目标是突破,是速度。一切妨碍这个目标的东西,都必须被排除。具体的‘方式方法’,让指挥员在前线灵活掌握。”
他顿了顿:“战后该处理的可以处理。但现在不要因为‘小节’拖慢进攻节奏。”
莫洛托夫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了嘴。
贝利亚点点头:“明白!我会传达这个精神。”
会议在二十分钟后结束。
那道没有写成正式命令、但每个人都领会了的指示,通过保密电话和特殊信使,传向了东线各个方面军司令部。
奥得河西岸,一个叫塞洛的小镇。
苏军近卫第8集团军第79步兵师在这里打了三天。
守军是德军第9集团军的一个残破步兵团,外加三百多名国民突击队。
战斗在四月七日下午四时结束。
苏军付出了四百多人伤亡的代价。
镇子里一半的建筑成了废墟。
第79师下属第220步兵团三营的士兵开始清扫战场。
他们在镇公所地下室找到了最后一批抵抗者——大约六十名德军士兵,多数带伤,还有十几个穿着不合身制服的老人和孩子。
营政治副指导员彼得连科中尉站在地下室外面的台阶上,听着里面俘虏的呻吟和哭喊声。
一个满脸硝烟的上士跑过来:“中尉同志,怎么处理?师部命令所有俘虏要后送,但我们的运输车都在运伤员,挤不出位置了。”
彼得连科看了一眼手表。
师部给的命令是两小时内完成战场清理,然后继续向西推进。
他想起昨晚团政委的“非正式谈话”:有些包袱该扔就得扔,不能影响行军速度。
“镇子东边有个旧砖窑。”彼得连科说:“带过去,处理掉。动作快点。”
上士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是。”
半小时后,砖窑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PPSh-41冲锋枪的射击声。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然后回归寂静。
同一时间,在柏林东北方向三十公里的另一个村庄。
苏军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的一支先遣队刚刚驱散了小股德军。
坦克停在村口,伴随步兵进村搜查。
几个士兵踹开一栋还算完好的农舍大门。
里面是一家德国人:老夫妇、一个中年妇女和两个小女孩。
士兵们用枪指着他们,开始翻箱倒柜。
橱柜被拉开,抽屉倒空。
一个人找到了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些银币和首饰。他把盒子塞进自己的挎包。
中年妇女用德语哀求什么。
一个士兵推开她,继续翻找。
角落里的女孩哭起来。
带队的少尉站在门外,点了根烟。
他听见屋里的动静,但没进去。
师部昨天传达的精神他记得:不要过分约束战士的情绪,他们需要发泄。
另一个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然后是一声枪响——朝天警告的枪声。
少尉抽完烟,把烟头踩灭:“十分钟后集合。继续前进。”
坦克引擎重新轰鸣。
村子里的哭声被引擎声淹没。
更后方一支穿着NKVD制服的特别分队正在“接收”一座小型光学仪器厂。
他们带着清单,核对设备。
厂长是个六十岁的德国工程师,他试图解释某台精密磨床需要专业拆卸,否则会报废。
带队的NKVD少校没听完,示意士兵把厂长拖开。
“机器全部拆走,图纸资料全部装箱。”少校对部下说:“至于技术人员……愿意合作去苏联的,带上。不合作的,按间谍处理。”
工厂外停着五辆卡车。设备被粗暴地拆下,装车。精密镜头和测量仪器在搬运中发出碎裂声。
没人停下检查。
大夏远征军指挥部。
宫丽把一份密电放在严明翊桌上:“暗影小组发回的,第三次情报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