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军联合指挥部里飘着咖啡和雪茄的混合气味。
长桌上铺着柏林城区的作战地图,十几个参谋军官围在旁边。
墙壁上的挂钟指向上午九点二十分。
哈格雷夫上校把作战报告放在桌子中央。
“动物园防空塔。”他声音沙哑:“我师投入两个坦克连、三个步兵连,炮火准备四十五分钟,空中打击一次。结果:损失坦克十一辆,伤亡三百八十人以上。目标建筑结构完整,防御火力未受明显削弱。”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是美军第3装甲师师长麦克斯韦少将。他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雪茄,摇了摇头。
“哈格雷夫,你们英国人是不是被吓破胆了?”麦克斯韦弹了弹烟灰:“一个混凝土碉堡,能吃掉你三百多人?十一辆坦克?”
几个美军军官交换了眼神,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们的地面作战处做过评估。”一名美军上校接话,手指敲着桌上的另一份文件:“155毫米榴弹炮直射,可以击穿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你们用的什么?5.5英寸炮?那确实差点意思。”
哈格雷夫的脸绷紧了:“那不是普通碉堡。它有三层火力配置,顶部有128毫米高炮,中层有几十个射击孔,底层还有隐蔽出口。而且——”
“而且什么?”麦克斯韦打断他:“而且你们战术不对。巷战是这么打的吗?装甲部队正面强冲?你们应该先用重炮撕开口子,工兵爆破清障,步兵分队侧翼渗透。”
“我们试过了。”
“那说明试得不够好。”麦克斯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南城区的一个标记上:“G塔。柏林南部另一个防空塔,结构和你们打的那个类似。我师负责这个区域。”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明天上午,我让各位看看美军怎么打这种工事。炮火准备六十分钟,155毫米重炮集火射击。装甲部队多路突击,步兵在烟幕掩护下多方向渗透。”麦克斯韦停顿一下,加重语气:“预计两小时内解决战斗。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申请203毫米重炮支援——那东西连战列舰的主装甲都能砸开,别说一个混凝土塔楼。”
几个盟军指挥官点头表示赞同。哈格雷夫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次日上午七点,柏林南部G塔外围。
美军炮兵阵地已经完成部署。三个炮兵营,三十六门155毫米榴弹炮,炮口指向三公里外的灰黑色建筑。
炮击命令在七点整下达。
第一轮齐射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街区。炮弹划过低矮的弧线,砸在G塔及周边建筑上。混凝土碎块和砖石被掀上半空,烟尘像蘑菇一样升起。
炮击持续了六十分钟。
前沿观察所报告:周边建筑大部分倒塌,G塔表面可见破损和焦黑,但主体结构依然矗立。德军没有还击。
“目标已被压制。”无线电里传来侦察兵的声音。
麦克斯韦在前沿指挥所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笑容:“看到了吗?这才是标准的火力准备。通知装甲部队,按计划推进。”
两个连的谢尔曼坦克从三个方向开始前进。
每辆坦克后面跟着一个步兵排。士兵们端着加兰德步枪,脚步稳健。
距离五百米。
领头的坦克车长通过观察镜看到了塔楼。
外墙有破损,但那些方形的射击孔依然黑漆漆的。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五十米。
塔顶突然闪出火光。
128毫米高炮平射的炮弹以近乎直线的弹道飞来。
第一发击中领队坦克的正面装甲,钢板像纸一样被撕开,炮弹贯入驾驶舱,然后从车体后部穿出。
整辆坦克在爆炸中解体。
第二发接踵而至。
第三发。
三辆谢尔曼在三十秒内变成燃烧的残骸。
“敌袭!所有车辆寻找掩体!”
剩下的坦克匆忙转向,但街道太窄。
中层那些37毫米机关炮开始射击,炮弹在坦克周围炸开,破片击穿侧装甲。
更致命的是,那些看似废墟的瓦砾堆里,突然冒出德军的反坦克小组。
“铁拳!十点钟方向!”
火箭弹拖着白烟飞来。
一辆正在倒车的谢尔曼侧面中弹,燃料箱被引爆,火焰吞没了整个车体。
步兵暴露在开阔地带。
塔体中层的机枪射击孔全部开火。
MG42机枪的嘶吼声连成一片,子弹像雨一样泼洒。
士兵们成片倒下,有人试图躲进弹坑,但子弹追着他们打穿薄薄的土层。
麦克斯韦在前沿指挥所里抓着无线电:“炮火压制!我要炮火压制塔楼中层!”
炮兵团调整射击诸元,但炮弹打在塔楼外墙上,只能炸出浅坑。那些射击孔太小,很难被直接命中。
八点三十分,步兵营长报告伤亡超过三分之一,连长阵亡两人。
九点整,德军从塔底隐蔽出口发动逆袭。
三十多名德军士兵突然出现在美军侧翼,用StG44突击步枪近距离扫射。
一个机枪阵地被端掉,两名军官被狙击手击毙。
前线指挥陷入混乱。
九点二十分,麦克斯韦下令撤退。
炮火掩护下,残余部队撤出G塔火力范围。清点人数时,参谋的脸色苍白。
阵亡和失踪一百八十六人。
重伤一百四十二人。
损失谢尔曼坦克十一辆。
G塔依然矗立,外墙多了些弹坑和焦痕,但那些射击孔依然沉默地对着前方。
当日下午,英军指挥部地下隐蔽室。
哈格雷夫看着麦克斯韦,没有说话。
麦克斯韦脱下军帽,抹了把脸:“那东西确实是个怪物。”
“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