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以东七十公里,临时隐蔽指挥所。
煤油灯的光晕下,严明翊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但泽湾区域敲了敲。
桌对面,六名特种小队队员屏息静坐。
“目标,齐柏林伯爵号。”严明翊的声音平稳:“德国唯一一艘下水的舰队航母,标准排水量三万三千吨,目前完工度百分之八十五。它停在但泽湾三号隐蔽船坞。”
他抬起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苏军在东普鲁士的攻势很猛,德军高层已经签了预备自沉令。炸药可能已经装好,起爆器随时会按下。我们的任务,是在船沉之前,拿走它。”
爆破手老陈皱了皱眉:“拿走?上校,那是艘航母,不是自行车。”
“所以需要计划。”严明翊将几张手绘草图推到桌子中央:“这是船坞及周边布防图。守军是一个加强连,配备重机枪阵地和探照灯。夜间执勤兵力约四十人。”
他指向外围几个标记点:“你们的任务:凌晨一点整,同时在变电所、西侧警卫营房和通讯塔制造混乱。老陈负责爆破变电所,切断主要供电。大刘带两人用迫击炮轰击营房区。虎子负责干扰通讯,并制造油料区起火的假象。”
狙击手周锐问:“您呢?”
“我潜入核心区。”严明翊语气没有波澜:“安装特种爆破装置,并拍摄舰体关键结构图纸。任务性质是敌后破袭与技术侦察。你们的行动必须精确、突然,持续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内,为我创造潜入窗口。”
“行动时间?”老陈问。
“今晚。苏军先头部队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但泽湾外围。我们必须在他们触发电雷阵或德军执行沉船命令前行动。”严明翊收起地图:“一小时后出发。使用缴获的德军卡车,走七号备用路线渗透。现在检查装备。”
小队解散准备。
深夜的但泽湾被雾气笼罩。
德军海军基地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零星灯光是它的眼睛。
凌晨零点五十分,特种小队在预定位置分散。
严明翊伏在船坞外围的铁丝网下,夜视能力让他清晰看见三十米外哨兵呵出的白气。他等待。
一点整,东侧变电所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火光窜起。
西侧营房区落下三发迫击炮弹,爆炸接连响起。
几乎同时,通讯塔方向传来激烈的冲锋枪扫射声,油料堆放区燃起橘红色火焰。
基地警报凄厉长鸣。
探照灯光束乱扫,德军士兵从营房涌出,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杂乱。
无线电里传出德语的呼喊和命令。大部分守军朝爆炸和起火点奔去。
严明翊动了。
钳子剪断铁丝网,他侧身滑入,落地无声。
避开一组跑向油料区的士兵,他贴着仓库阴影快速移动。
船坞核心区守卫明显减少了,但仍有固定哨。
严明翊绕开正门,从维修通道的破损通风口钻入。
通道内昏暗,远处传来德军士兵跑向战斗位置的脚步声。
五分钟后,他抵达主船坞入口。
巨大空间里,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船坞中央,齐柏林号的轮廓在应急灯光下显现。
舰体长达二百六十多米,飞行甲板尚未铺设完毕,舰岛结构裸露着钢架,但它确实是一艘航母,庞大的身躯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严明翊没有立刻上前。
他闭上眼睛,空间感知能力以他为中心扩散。
首先是齐柏林号:舰体内部有零星生命反应,约七八人,集中在轮机舱和舰桥区域,可能是最后检查的工程师或守卫。接着感知扫过相邻泊位。
他猛地睁开眼。
紧邻的深水泊位上,赫然停泊着一艘修长的重巡洋舰,舷侧隐约可见“PrzEugen”的字样。
欧根亲王号。
更外侧还有两艘Z型驱逐舰和一艘补给舰。
这支小型舰队静静停靠,舰上也有少量生命信号。
严明翊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计划需要调整。
他首先靠近齐柏林号。
舰体旁搭着脚手架,舷梯放下。
两名德军士兵守在舷梯底部,正紧张地张望远处爆炸的火光。
严明翊从阴影中掷出两枚石子,打在相反方向的铁架上。
士兵警觉转身,他如猎豹般窜出,匕首寒光闪过,两人闷声倒下,尸体被拖进脚手架下方。
登上舷梯,进入舰体内部。
通道空旷,远处传来轮机舱方向的德语谈话声。
严明翊避开声源,径直来到舰体中部一个相对封闭的舱室。
他将手掌贴上冰冷的钢板。
意识沉入灵泉空间,沟通,锁定。
舰体微震。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空间层面的轻颤。
下一刻巨大的航母就消失在原地。
船坞里的海水轰然涌入空出的巨坑,发出沉闷的咆哮。
严明翊没有停顿。
他跳下仍在激荡的水面边缘,沿着码头冲向相邻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