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许诺,唯有实实在在的伤亡,才是最硬的筹码——
打得越惨烈,牺牲越壮烈,大本营追授的规格才越高;
家人所得的优待,才真正牢靠。
再说,67集团军如此凶悍,今日他们能跑,明日未必不栽跟头……
牛岛八重闭目三秒,再睁眼时,眸底已是一片决绝。
他一把抓起电话,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调集工兵,在缺口后方抢挖反坦克壕、布设反坦克锥!
所有西南两翼部队,即刻收缩,全部压向缺口一线!
宁可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拖住他们!”
一道道命令砸下去,整个防线迅速收缩、绷紧。
新任总指挥官的号令,像一道道钢索,勒紧了濒临溃散的军心。
挂断最后一通电话,牛岛八重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整个人深深陷进行军椅里,像一尊被抽去筋骨的泥塑。
能做的,全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天照大神,愿不愿收下这份祭品了。
此时,鬼子防线前方数十公里外,67集团军列车炮阵地。
战略打击部队军长张继先低头扫了眼腕表——倒计时归零。
他抬手一挥:“停火!”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轰鸣戛然而止。
整片阵地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另一侧,装甲集群集结区。
就在305列车炮犁地般轰开鬼子防线时,108军、110军、112军三个装甲师早已完成整编,组成一支锋锐无匹的突击铁拳。
而握紧这把利刃的人,正是凌风亲自点将的周卫国。
炮声一歇,周卫国霍然起身,望向硝烟未散的敌阵方向——
出击时刻,到了。
立刻下令,全线压上!
霎时间,上千台坦克、装甲战车与自行突击炮组成的钢铁洪流,轰然启动。
以一个坦克团为锋刃,整支集群如一柄烧红的钢矛,直刺而出。
目标——被305列车炮硬生生撕开的要塞防线缺口。
咆哮!
碾进!
……
两台大功率柴油引擎,在轰鸣中迸发出惊人的推力,让红焰1型坦克如猛兽般血脉贲张。
履带翻卷,碾过焦土碎石,越野如踏平地。
轻巧跃过那片被305列车炮反复犁过的鬼子要塞前沿——断墙倾塌、壕沟炸裂、工事翻卷,早已不成模样。
铁甲洪流,直插敌后纵深。
哒哒哒——轰!轰!
牛岛八重刚下令抢修阵地,工兵连挖坑垒沙包才干到一半,
67集团军的装甲集群已如雷霆奔至。
面对迎面扑来的钢铁巨兽,
那些攥着铁锹锄头的鬼子兵,
硬生生压下转身溃逃的本能,
随手把工具往泥地里一扔,
旋即抄起枪械,按条令动作一气呵成:
三八大盖、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还有几门小口径火炮,齐齐喷吐火舌。
密如冰雹的子弹噼里啪啦砸在打头阵的红焰1型坦克上,
只溅起一串串刺眼火星,叮当作响。
不止步兵火力失效,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37毫米战防炮,也徒劳无功——
炮弹撞上车体,炸开一团橘红火球,
只让装甲表面微微凹陷,震得车内乘员耳膜嗡鸣、眼前发黑,
被击中的坦克短暂一顿,随即又稳稳提速,继续向前。
可鬼子没机会再试第二轮了。
67集团军的钢铁洪流,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一辆辆坦克缓缓调转炮塔,锁定目标:
是机枪巢?是炮位?还是刚冒头的掷弹筒组?
轰!
轰!!
88毫米高爆弹与穿甲弹精准点名,炸得土石横飞、残肢四散。
至于更多、更散的步兵,自有炮塔顶上的车载机枪收拾——
数百挺机枪同时嘶吼,织成一张灼热火网,
火舌纵横交错,扫荡整片阵地。
不断有鬼子刚探出身,便被扫成蜂窝,
血肉横飞,倒地无声。
眼睁睁看着同袍惨死,而对面的67集团军,
竟无一辆坦克瘫痪,最重的损伤也不过是正面装甲上一处浅浅压痕。
幸存的鬼子双眼赤红,指甲抠进掌心。
这一刻,他们终于尝到了当年种桦家军队被自己坦克碾过时,
心头那股彻骨的绝望。
不,比那时更甚——
眼前这支钢铁洪流,更猛、更密、更不可阻挡。
这个资源贫瘠的岛国,
军需长期向海军倾斜,陆军常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能用轻装,绝不配重装;
配的坦克,最轻的不过几吨,装甲薄得连重机枪都能打穿;
最重的型号,撑死也就十几吨,在欧洲战场连轻型都算不上。
更别说坦克普及率低得可怜——
在种桦家战场上,一次出动百辆坦克,已是罕见的大场面。
哪比得上此刻67集团军三个装甲师齐出的压倒性力量?
“天黄陛下万岁!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