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一口茶,水温刚好。放下杯子时,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直视影佐:
“名单……在我住处。床板
这是真话。她确实有一份名单——但不是地下党的,而是她这两年来记下的、可疑的日伪人员和社会关系。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足够影佐查上一阵。
影佐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评估——她在说谎吗?这是陷阱吗?还是真的屈服了?
“具体地址?”他问。
“霞飞路弄堂,17号二楼。”茯苓报出一个地址——那是她三个月前就布置好的安全屋,里面除了那份半真半假的名单,还有几样精心准备的“道具”。
影佐向门口做了个手势。一直守在门外的年轻手下推门进来——正是之前对茯苓用暗号示警的那个同志。
“你带两个人,去这个地方。”影佐吩咐,“仔细搜,所有纸质文件全部带回。”
“是!”年轻特务立正回应,转身时,与茯苓的目光有一瞬接触。
那一眼很短,但茯苓读懂了:他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门再次关上。
现在,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影佐重新坐下,姿态放松了些:“苏小姐做了明智的选择。”
茯苓没有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这次影佐没有阻止。他大概认为,一个已经“决定合作”的人,不会再做傻事。
但聪明的猎手是否想过,有时猎物主动走进陷阱,只是为了把猎人也拖进来?
窗外,雨突然大了起来。
江面上有船的灯光在摇晃,像飘忽不定的鬼火。茯苓的手按在玻璃上,冰凉透过掌心。
“影佐先生。”她背对着他说,“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愿意配合?”
“因为你想活,也想让在乎的人活。”影佐的回答很平静。
“这是一部分。”茯苓转过头,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还有一部分是……我累了。这些年,每天都在躲,在骗,在计算。我甚至快忘了,一开始为什么要做这些。”
这是真话。至少听起来像真话。
影佐点点头:“人都会累。所以需要正确的方向。”
正确的方向。茯苓在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认同的疲惫:“也许您是对的。”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爆炸声。
不是之前码头方向的闷响,而是更近、更尖锐的声音。紧接着是枪声,混乱的呼喊,汽车急刹的刺耳摩擦。
影佐猛地站起,冲到窗边。
茯苓退后半步,给他让出位置。她的手藏在身后,指尖轻轻叩击窗框——三长两短。
街对面楼顶,有微弱的光闪了两次。
计划开始了。
“怎么回事?”影佐厉声问,虽然楼下并没有人能回答他。
茯苓看着他的侧脸。这个始终冷静的男人,此刻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他的掌控出现了漏洞,而漏洞会让人暴露出真实的一面。
“影佐先生。”她轻声说,声音在爆炸余音里几乎听不见,“您看,这世道……不是只有您在布棋局。”
影佐倏然回头盯着她。
那一瞬间,茯苓看见他眼中闪过很多东西——怀疑、愤怒、重新评估,还有一种被愚弄的冰冷杀意。
但太迟了。
楼下的混乱正在蔓延。有人用日语高声指挥,有奔跑的脚步声,有更多枪声响起——这次是从不同方向。
茯苓慢慢退向门口。
影佐的手按在了枪套上。
“苏小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建议你,不要做傻事。”
“抱歉。”茯苓握住门把手,脸上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露出底下冰冷的、属于战士的眼神,“这局棋,还没下完。”
她拉开门,冲进走廊。
身后传来影佐拔枪的声音,但他的怒吼被新一轮更近的爆炸声吞没——那是李舟的人点燃的第二处混乱点。
功勋+300(成功实施心理伪装与战术拖延)。
“当前功勋:。棋局已乱,博弈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