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风雪中,秘密与信任在目光中交汇。
忱音的手还握在玉簪上,指尖泛白,袖口沾着方才交手时溅上的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雪已停,可寒意更甚。月光洒在雪地上,泛出青白的冷光,像是一层薄霜覆在死人的骨上。
断崖边缘,两道身影背靠背而立,衣袂染血,呼吸粗重。四周,黑衣人如鬼魅般围成一圈,刀锋出鞘,寒光映月,脚步缓缓收紧,像是一张即将合拢的网。
忱音握紧手中玉簪,指尖已冻得发紫,可她眼神依旧清亮,如雪中寒星。她与潇雪梅背脊相抵,能感受到对方微微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伤。
潇雪梅左肩的伤口仍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袍,可她依旧挺直脊背,像一株宁折不弯的寒梅。
“他们……”潇雪梅低语,声音几乎被风雪吞没,“刀法阴狠,步法诡异,是幽冥门‘影骑’的死士。”
忱音点头,目光扫过围上来的黑衣人,冷声道:“看来,我们猜错了,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
“湘妃伞,”潇雪梅苦笑,“他们怎么知道?”
忱音眸光一暗:“有人泄露了消息……或者,他们本就一直盯着我们。”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人猛然跃起,刀光如电,直劈忱音头顶。她本能地抬簪格挡,玉簪与刀锋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鸣,火花四溅。可她力道不足,被震得后退数步,脚跟几乎踏空。
“小心!”潇雪梅旋身,以伞为剑,逼退两名偷袭者,咬牙道:“我撑不了多久……你快想个办法!”
忱音喘息着,指尖抚过玉簪裂痕,心中默念:“姐姐,我该怎么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
两道破空之声划破夜空。
一道玄影如鹤掠至,袖袍翻卷,金光迸发,三名黑衣人应声倒地,刀刃尽碎。另一道青影则如疾风般穿梭于敌阵之间,剑出如龙,转瞬便斩断两人咽喉。
“齐献宇!凌风!”忱音脱口而出,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齐献宇立于雪中,眸光冷冽如刀。他扫了一眼忱音,声音低沉:“你们没事吧?”
凌风收剑入鞘,嘴角微扬,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再晚一步,就得给你们收尸了。”
黑衣人阵型微乱,但并未退却。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摘,直贯眼角。“齐献宇……”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十年了,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齐献宇眸光一沉:“邵无魇,你竟还活着。”
“幽冥门不养死人。”邵无魇冷笑,“我以千人血祭续命,只为等你归来,亲手斩你于断魂崖。”
风雪再度翻涌,气氛凝如实质。
忱音忽然意识到——这场围杀,从来不只是为了她。齐献宇与邵无魇的恩怨,才是真正的杀局核心。
“你们先走,”齐献宇低声道,银枪直指邵无魇,“我拖住他。”
“不行!”忱音脱口而出,“你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死士,还有他……”
“听话,”齐献宇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竟有几分温柔,“你若死了,我有何面目回去见你爹娘。”
潇雪梅忽然道:“我们不走。”
她站到忱音身旁,剑尖指地:“既然来了,就一起杀出去!”
忱音一怔,随即笑了。她重新握紧玉簪,与潇雪梅再次背脊相抵。
“好,一起杀出去。”
齐献宇望着她们,片刻,也笑了:“有意思。”
凌风长剑一振:“那就——杀!”
刹那间,风雪暴起。
四人成阵,背靠背而立,刀光剑影中,杀意冲天。金鸣声、惨叫声、风雪呼啸声交织成一片。邵无魇挥刀扑来,刀锋上缠绕着黑气,所过之处,雪地瞬间腐化,草木枯萎。
齐献宇银枪如龙腾空,与之硬撼,两人交手数十招,竟不分上下。
忱音玉簪点穴,专攻死士经脉要穴,凌风则如影随形,剑走偏锋,专斩后路。
可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
“这样下去不行!”凌风嘶声喊道。
忱音忽然感到玉簪裂痕处传来一阵灼热,仿佛有东西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