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至少是化神修士!
灰袍蛇妖的心臟在瞬间几乎停止跳动,肌肉骤然绷紧,妖力在体內疯狂奔涌,却又在触及体表的剎那被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逃在这等存在面前,他一个元婴后期妖修,连一丝机会都不会有!
战更是笑话!
对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就已让他神魂颤慄,妖丹黯淡,仿佛对方一个念头,便能让他形神俱灭!
狡辩拖延
在化神修士,尤其是这等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看穿他所有偽装的化神面前,任何谎言都苍白得可笑。
对方的神识足以轻易碾碎他的魂魄,搜刮他所有的记忆,区別只在於他是否配合,以及事后是变成白痴还是魂飞魄散。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蛇妖脑中闪过,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绝望,以及绝望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对生存的渴望。
“前……前辈……”
蛇妖的声音乾涩嘶哑,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维持著半个身子探出孔洞的彆扭姿势,缓缓转过身,面向那青衫身影,然后,“噗通”一声,竟是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舱室地面上。
“小妖墨潜,叩见前辈!小妖有眼无珠,衝撞前辈,罪该万死!但求前辈饶命,小妖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语速极快,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再没有半分先前在沙龙中面对呼延公子时的冷漠孤高,更没有元婴大妖的尊严,只剩下最纯粹的、对更高层次力量与生死的敬畏与恐惧。
青玉静静地看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平淡,却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那颗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妖丹与战慄的妖魂。
“墨潜”
青玉缓缓开口,声音在狭小的舱室內迴荡,並不大,却带著一种直抵神魂的穿透力,“来自何处潜伏於此,所谋何事这通道,又是如何得知”
他只是平静地拋出三个问题。
但这平静之下,是比任何酷刑逼供都更沉重的压力。
墨潜知道,自己的回答,將决定他下一刻是生是死,是保有灵智,还是沦为行尸走肉。
“回……回前辈!”
墨潜不敢有丝毫迟疑,更不敢抬头,保持著跪伏的姿势,语速更快,字字清晰,生怕对方有一丝不耐。
“小妖……小妖並非竺殷洲本土妖族,乃是……乃是从苍莽洲迁徙而来。”
苍莽洲青玉心中微动。
那是七洲之中,最为蛮荒之地,也是妖族势力相对较强的一洲,与人族修仙界常年摩擦不断。
一条苍莽洲的蛇妖,不远亿万里,横跨中土,潜入这资源相对贫瘠的竺殷洲,所图定然不小。
墨潜继续道:“小妖本相乃是一条『玄阴寒蚺』,在苍莽洲北地『万载冰渊』中修行三千余载,侥倖化形,修至元婴。
数十年前,因躲避仇家与一场波及数族的妖族內斗,不得已逃离故土,辗转流落至中土,后又听闻竺殷洲鸣沙海有『月牙神泉』,每逢月圆可產『月华灵液』。
此物性极阴寒,精纯无比,对小妖的『玄阴寒魄诀』有莫大助益,甚至可能助小妖突破化形瓶颈,衝击化神……故而,便冒险潜入此洲。”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苦涩:
“然而,那『月牙神泉』位於鸣沙海深处,天然禁制重重,沙兽环伺。
更兼此地乃是赫连、沙家等大族势力影响范围,小妖孤身一妖,又是外来的异类,不敢轻易犯险强取。只能多方打听,寻找机会。”
“后来,小妖探听到沙家有意打造这『瀚海流金』,开闢奢华之旅,其中一站便是来这鸣沙海观景。
小妖便动了心思,若能混上飞舟,藉助飞舟靠近泉眼,再伺机潜入,岂不事半功倍
而且飞舟之上,人多眼杂,气息混杂,也便於小妖隱藏。”
“至於这通道……”
墨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后怕,“小妖是花了极大代价,从沙家一个因贪墨被逐出、心怀怨恨的早年营造执事口中,买来的消息。
这飞舟建造之初,因结构复杂,某些衔接处留有极小的冗余缝隙,本是寻常。
但那执事当年负责底层一部分工事,知道其中一处缝隙因阵法嵌套的微小瑕疵,在龙骨与侧舷交匯处,形成了一处极隱秘的、灵力监测的『盲点』。
他当时便留了心,暗中以自身权限,在那『盲点』处,偷偷布置了一个简陋的、可单向透出神识观察外界的窥孔,本是想日后或许能用来偷运点私货,或作为紧急时的退路。
后来他被逐出,此事便成了他心中的秘密和筹码。”
“小妖得了这消息,又耗费数年时间,多次偽装身份,乘坐沙家其他较老的飞舟,反覆確认那『盲点』位置和特性。
最终,在此番『瀚海流金』首航前,小妖设法混上船,按照那执事所述方法,悄悄潜入此地,重新激活並加固了那个窥孔,將其改造成了这处可临时开启的通道。
那开启的蛇纹符印,是小妖结合本族秘法与那执事留下的后门手法所设,除小妖之外,应无人能开。”
墨潜一口气说完,额头紧紧抵著地面,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灰色的衣袍。
他知道,自己交代得越彻底,生存的希望才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