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位能轻易决定他生死的化神面前，保留和欺骗，是取死之道。

“月华灵液……”

青玉重复了一遍，目光似乎穿透了舱壁，望向外界那流淌著月辉的沙海，“你要此物，只为修炼”

“主要是为修炼突破。”墨潜不敢隱瞒，“但……但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为了……为了完成一个约定。”

“约定”青玉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墨潜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有些犹豫，但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还是咬牙道：

“是……小妖在流亡中土时，曾身受重伤，幸得一位……一位高人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並顺利潜入竺殷洲。

那位高人……似乎也对『月华灵液』有些兴趣，曾吩咐小妖，若有机会取得，需分润三成予他。

小妖为报救命之恩，也为……也为求得一时庇护，便应下了。”

“高人”青玉目光微凝，“何等模样何等修为现在何处”

墨潜摇头，脸上露出真正的恐惧和茫然：“小妖……小妖不知其真容。当时小妖重伤昏迷，醒来时已在一处山洞，伤势好了大半，身边只留有一枚传讯玉符和几句吩咐。

那人声音非男非女，縹緲不定，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化神。

小妖只知通过那玉符可单向接收其简短指令，却无法主动联繫，更不知其所在。

此番取得灵液后，只需將约定份量置於指定地点即可。”

单向联繫，隱藏身份，索要月华灵液……青玉心念电转。此人行事诡秘，目的不明。

月华灵液虽然珍贵，但对其正的高阶修士，尤其是化神以上，效用已非必需。

此人要么是修炼特殊功法，要么是另有用处，比如炼丹、炼器，或是进行某种祭祀、契约

“那『赤炎流浆』，又是作何用途”青玉问出最后一个关键。

“回前辈，那『赤炎流浆』性属极阳炽烈，与小妖功法相衝，本是无用。”

墨潜连忙解释，“但小妖曾在一部古籍中看到，鸣沙海深处，除了『月牙神泉』，还可能伴生一种极阴属性的『沙魄晶』。

此晶与月华灵液相生相剋，若能同时取得，以特殊法门调和，效用可增数倍。

只是那『沙魄晶』藏於泉眼附近的流沙极深处，且有阴寒沙兽守护，难以取得。

小妖购那『赤炎流浆』，是想以其阳烈之气，暂时驱散或克制守护『沙魄晶』的沙兽与阴寒环境，增加得手机率。

当然，此乃古籍传言，是否真有『沙魄晶』，小妖也无十足把握，只是有备无患……”

原来如此。购烈酒是为了取可能存在的伴生晶石，倒也说得通。

青玉沉默了片刻。狭小的舱室內，只有墨潜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外界隱约传来的、飞舟上层观景宾客们的阵阵惊嘆与喧譁。

两相对比，更显此地的死寂与压抑。

跪伏在地的墨潜，只觉得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化神前辈的沉默，比任何厉声喝问都更让他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交代，是否能换来一线生机。

终於，青玉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你倒还算老实。”

短短五个字，听在墨潜耳中，却如同仙音！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隨即又立刻深深埋下头去，颤声道：“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小妖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死罪可免。”

青玉淡淡道，“但你擅动飞舟阵法，其行不妥。”

墨潜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道：“小妖知错！小妖愿奉上全部身家，赔偿沙家损失！

並……並愿將此次若能取得的月华灵液，大半奉献於前辈！只求前辈饶小妖性命！”

“你的身家，於我无用。”

青玉看都没看他那枚储物戒指，“月华灵液，我也无需。”

墨潜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不知所措。

“不过，”青玉话锋一转，“你既来自苍莽洲，对那苦寒之地与妖族之事，当有几分了解。”

墨潜一愣，隨即福至心灵，立刻道：

“前辈但有垂询，小妖知无不言！小妖在苍莽洲修行三百载，对十万山妖族格局、诸多秘境传闻、乃至一些上古秘辛，都略知一二！”

“嗯。”青玉不置可否。

“暂且留你性命。”

墨潜连连磕头，心中却是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