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匍匐爬向最近墓碑。
凌跟在身后,手肘膝盖磨过碎石。
“灌浆阀在泵车侧翼。”苍盯着三十米外,“关闭主阀门,混凝土停泵,你有十五分钟空隙。足够从灌注孔垂下绳索降到地下一层。”
“你引开守卫。”
不是问句。
苍点头。
他抽出腰间银色匕首,刀柄星芒徽章在暗处泛光。
“古兰经说:‘有些人舍己而求主的喜悦。’”他把匕首咬在齿间,双手拽紧战术背心搭扣,“先知念过这段。那年他在耶宕地下藏书室给我授戒,问我怕不怕死。”
他顿住。
“我说怕。怕死得没价值。”
他冲向泵车。
第一声枪响撕裂墓园寂静。
凌没看。
她扑向最近的灌注孔,把摄影包甩进洞口,绳索系上井口三脚架,纵身跃下。
坠落三秒。
膝盖砸上混凝土表面。
不是硬浆——是刚泵入、尚未初凝的流塑态。她陷进小腿,铅灰色浆体灌进靴筒。
拔出腿。
前方三米,祭坛遗址残存的石基在黑暗中泛出微光。
光从石基裂缝渗出——不是反射,是自发光。
螺旋纹。
第六枚符牌嵌在石基中心凹槽,千年石灰华把它半包裹成岩体本身。
凌跪下去。
指节抠进石缝,指甲劈裂。
她没停。
血流进纹路,顺着螺旋轨迹爬满整块石基。
石基龟裂。
符牌松动。
她把铜牌攥进掌心。
第六枚。
头顶传来爆炸。
混凝土碎屑从灌注孔倾泻,凌扑向祭坛侧翼,石柱替她挡住第一波冲击波。
通讯器炸开苍的嘶吼:“走!他们调了无人机——!”
凌拽绳索。
麻绳割破掌心,血顺手腕淌进袖口。
她攀出地面时,苍正背对井口用匕首格挡刺刀。
三把。
他挡开第一把,第二把划开肋下作战服,第三把扎进左肩。
他没倒。
他用后脑撞碎身后士兵的红色目镜,夺过步枪,枪托倒转砸碎第二人喉结。
第三人后退,举枪。
苍扑上去,匕首捅进对方脖颈。
他跪在血泊里抬头,看向凌。
“走。”
凌没动。
她把第六枚符牌塞进鹿皮袋。
袋子崩开。
七枚——不,六枚,还剩一枚——散落在她脚边碎石间,螺旋纹路同时亮起。
光芒炸开。
不是金色。
是深蓝,像地中海的夜、像耶宕河谷入夜的天空、像哥哥在胡拉西索邦大学讲台上投影仪的光。
光芒所过之处,混凝土泵车电路短路,探照灯炸裂,无人机像被剪线的木偶坠进枯草。
苍盯着她。
凌低头看自己掌心。
血在纹路里流淌,点燃每一道螺旋,像引信燃尽前的最后一寸。
远处橄榄山方向,警报撕裂夜空。
——那是影组织“元老院”的专属频率。
三百公里外。
阿美莉卡国,弗吉尼亚州地下实验室。
马库斯盯着屏幕里爆发的蓝色光晕。
他的机械左眼焦距自动收缩,虹膜光圈缩成针孔。
“血脉觉醒。”他轻声道,指尖摩挲着桌面上第七枚符牌的边缘——那是他三年前从凌辰眼眶旁撬开的,“比预想早七十二小时。”
他按下控制台红色按钮。
屏幕上切换出吉萨高原的实时画面。
金字塔群上空,电磁屏蔽罩边缘开始泛出橙色渐强光。
“把凌辰从禁闭室提出来。”他没回头,对身后侍立的副官说,“让他看他妹妹。”
副官犹豫。
“囚徒拒绝进食第七天。强行提审可能导致心脏骤停。”
马库斯微笑。
机械左眼虹膜从针孔扩张成满月。
“那就带他的心脏来。”
他拿起第七枚符牌。
螺旋纹路在他掌心渗出暗红,与三百公里外耶路撒冷墓园里的蓝光隔着空气遥相呼应——像两头隔着笼栅嗅到彼此气味的兽。
“古兰经说:‘他们用计谋,主也用计谋。’”他把符牌嵌进操作台中央凹槽,“但主的计谋,是最善于运用的。”
屏幕里,吉萨高原的电磁屏蔽罩开始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