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洛杉磯南区,废弃的纺织厂。
凌晨两点。
月光从屋顶千疮百孔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斑,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铁架结构的厂房里堆满了废弃的纺织机和生锈的铁桶,空气中瀰漫著棉花腐烂的甜腥味和铁锈的腥气。
苏澈蹲在一台废弃的纺织机后面,背靠著冰冷的铸铁机身。他的左侧是一面砖墙,右侧是一堆生锈的铁桶,前方是空旷的厂房。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危险预警】在脑海中持续闪烁,没有方位,没有距离,只有两个字——危险。这个罗卡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没有之一。
五十米外,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罗卡诺靠在最粗的那根柱子上,手里握著那把德制hk416,枪管朝下。他的呼吸也很轻,很慢,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低功耗运转。
“果然不一般。”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在这个人身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不是恐惧——他早就不知道恐惧是什么了,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就像下棋的人终於遇到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就像剑客终於遇到了一把不会断的剑。
半个小时前。他从西侧的窗户翻进来,落地无声,端著hk416,夜视仪把整个厂房变成一片绿色,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他看到苏澈蹲在东侧的一台纺织机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手里端著衝锋鎗,枪口对准他的方向。他扣动扳机,子弹打在纺织机上,火星四溅,苏澈从他瞄准镜里消失了。
不是躲,是转移。像一条蛇,在厂房里的掩体之间快速移动,每次停下来,都换一个方向。他开枪还击,子弹追著那个身影,但打不中,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苏澈从一台纺织机后面探出头,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罗卡诺藏身的木箱上,木屑飞溅。罗卡诺缩回去,靠在柱子上,从腰后取下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扔出去。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苏澈藏身的位置。苏澈从纺织机后面翻滚开,手雷在他身后爆炸,火光炸裂,弹片横飞,打在纺织机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他从地上爬起来,蹲在另一台纺织机后面,抬手还击。子弹打在罗卡诺藏身的柱子上,水泥碎块飞溅。罗卡诺缩在柱子后面,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擦著他的头盔。
两个人,在空旷的厂房里对峙。
苏澈靠在水泥墙后面,呼吸有些急促。几百发子弹打出去了,手雷也扔了好几颗,但那个人还活著。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这个人受过专业训练,有战术素养,有实战经验。他和港岛那些只会乱砍的混混不一样,和缅北那些只会硬拼的亡命徒也不一样。他会思考,会判断,会预判。
苏澈闭上眼睛,凝神倾听。左边,有滴水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节奏很稳,是水管漏了。右边,有风吹过破洞的呜咽声,忽高忽低,像有人在哭。前方,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他在换弹匣。
苏澈睁开眼睛,从水泥墙后面探出头,抬起枪,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铁桶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罗卡诺从木箱后面翻滚开,躲在另一根柱子后面,手里的枪已经换好了弹匣,抬手还击。
“噠噠噠噠——”子弹追著苏澈,苏澈躲到纺织机后面,子弹打在铸铁机身上,火星四溅。两个人又回到了对峙的状態。
罗卡诺靠在柱子上,低头看著手里的hk416。弹匣里还有十几发子弹,腰带上还有两个备用弹匣,腰后还有两颗手雷。
不够。
他抬起头,扫视著厂房。东侧有一扇门,通往另一个车间,门开著,里面很暗,看不清有什么。西侧有一扇窗户,他翻进来的那扇,还开著。南侧有一堵墙,墙上有一道裂缝,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北侧是空旷的厂房,没有掩体。
他在计算。从他现在的位置到东侧那扇门,十五米,中间要经过三台纺织机,可以当掩体。到西侧那扇窗户,二十五米,中间没有掩体,太远。到南侧那道裂缝,十米,中间有铁桶堆,可以掩护。他咬了咬牙,从腰后取下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扔向东侧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