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的饮食杂但香,融合了咱们中原味、人妖国辣劲儿,还有东南亚那股酸腥鲜。可不管做什么小吃,灶台底盘子都差不离。”
“偏偏咱们的设备最顶——设计顺手、出餐快、耐用,本地商贩抢着要。”
“好多没进军团的老乡,干脆干起了这行,专做改装小吃车。不碰枪不流血,一个月照样养得起一家老小。”
江义豪听得频频点头。
一听就明白——只要有需求,国人的脑子就能变出钱路来。
这些设备全是手工打磨,一钉一铆都是功夫活。
卖它不犯法、不玩命,赚得虽不如打仗捞得多,胜在安稳踏实,细水长流,日子过得一点不含糊。
“既然是咱自家的家伙事儿,那我倒更想尝尝了。”
江义豪嘴角一扬,“看看这饼,能翻出什么花样。”
小弟笑应:“江先生放宽心,他家的金银饼是这条街的招牌,保您吃了还想来。”
“行,我今儿就睁大眼看。”
“您只管瞧好吧!”
话落,两人不再多言,目光齐刷刷盯向摊主。
只见那人手腕一抖,一勺面糊精准落在滚烫铁板上。紧接着抄起木刮子,一圈轻推,面浆如水流般铺展成圆,薄厚均匀,毫无滞涩。
高温催熟,面皮迅速定型,一张轻巧透亮的薄饼已然成型。
这一套动作,跟国内早市上摊煎饼的手法,几乎如出一辙。
接下来——该打蛋了。
果然,摊主从旁取来两枚鸡蛋,单手磕破,啪啪两声,蛋液稳稳落在饼面半边,黄白交融,未洒一滴。
“咦?”
江义豪眉头一跳,“怎么只摊半边?这是讲究?”
“江先生好眼力!”小弟低声解释,“金银饼的蛋,不是增香提味用的,它是主菜!”
“煎饼果子里的蛋是为了裹香添口感,这儿的蛋,是当煎蛋吃的,所以必须留出空间,不能铺满。”
江义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仍存疑:分一半?岂不是浪费另一半饼的潜力?
可还没等他细想,摊主已出手翻饼。
手腕一挑,整张饼凌空翻转,稳稳落回铁板,动作利落得像练过千百遍。
江义豪眼睛一亮——这才看清背面的玄机!
原来,没有鸡蛋的那一侧,因长时间直接受热,早已煎得焦脆酥香,颜色微金;而覆盖蛋液的一侧,则因湿气保护,依旧柔软有韧劲。
左右分明,一口两种口感。
肉眼可见的对比——白与黄,脆与软,像是同一张饼,却被赋予了两种命运。
“看见没,江先生?”小弟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这才是金银饼的精髓所在!”
向导小弟咧嘴一笑,嗓音轻快:“江先生,您瞧好了!”
江义豪颔首。
“一张饼,双面乾坤——脆的脆,软的软,这手活儿,妙就妙在这‘二重奏’上。”
“可到底香不香?得咬一口才见真章。”
“那必须的!”
“您稍等,马上开香!”
江义豪没说话,只静静盯着老板的手。
只见他另一侧铁板空无一物,手腕一抖——密密麻麻的小银鱼便如星子般簌簌落下,铺满半张饼皮。
鱼身细如针尖,最长不过半截拇指,细、小、匀、密,眨眼间整片饼面就浮起一层银亮鱼阵。
高温一舔,鱼身瞬间绷紧、蜷曲、泛金。
几十秒而已,咸鲜气已破空而出,裹着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江义豪喉头微动。
刚啃完糖烤土豆,甜味还在舌尖打转,这股子海风似的鲜劲儿一撞上来,馋虫当场炸开!
“嘶——这香,勾魂啊!”向导小弟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江义豪点头,目光却已黏在老板手上。
那人左手翻搅蛋液,蛋花在热板上滋啦摊开;右手却稳稳托着鱼饼半边,寸寸挪移——
铁板之上,三重叠境:底是金黄蛋衣,中是两张薄饼,顶是银鳞密布。
鱼在上,蛋在下,一饼横跨阴阳两界。
鱼熟透了。
老板从推车里抽出几样调料:盐粒雪白,糖霜微亮,还有一把小刷子蘸着暗红酱汁,“唰”地一抹——
那辣酱浓稠油亮,像咱们煎饼果子用的秘制老酱,但气味更野、更烈、更带劲。
江义豪虽有神级厨艺,可没尝过,照样猜不透配方。
可就冲这金银饼名震金三角的招牌,这酱,八成就是点睛之笔!
鱼饼一翻面——银鳞朝下,直贴滚烫铁板!
“滋啦!”一声脆响,鱼尾翘起,通体酥得能听见咔嚓声。
最后,“啪”地一折!
鱼叠蛋,饼夹层,酥脆撞上绵软,咸鲜裹住蛋香——
“成了!”
老板利落装袋,纸袋一递,塞进向导小弟手里。
小弟转身就送:“江先生,趁热!我的那份,马上出炉!”
江义豪接过,低头一看——
层次分明:银鳞灿然、饼皮透光、蛋衣柔润,三色三分,清清楚楚。
没废话,直接上嘴。
“嗯?!”
牙尖刚破饼皮,他眉峰倏地一跳。
旁边偷瞄的小弟憋不住笑——成了,这表情,就是被拿捏住了。
江义豪却浑然未觉。
此刻他眼里只有这一口:底下一咬即碎的银鳞脆浪,中间一酥一糯的双层薄饼,最顶上,是温润绵密、蛋香四溢的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