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人犹豫,没人退缩,人人攥紧了枪把子。
江义豪抬手一挥,车队立刻启动。
打头阵的是二十辆重型卡车,铁皮车厢里塞满了洪兴精锐。
过去十天的封闭拉练,硬是把两百个生面孔和一百个老兵揉成了新战组——如今每辆车里,都坐着五老带五新,经验与血气拧成一股绳。
前车刚驶出矿场铁门,江义豪和九纹龙的越野吉普便稳稳切入中段。
龙头坐中军,这是规矩;未来金三角的掌舵人,更不能暴露在首尾险位。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余辆满载弟兄的卡车,引擎低吼,车灯如链。
整支队伍浩荡驶离稀土矿场,沿着脑中刻熟的路线,直扑黑面组织腹地。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十七分,山野彻底沉入墨色。
金三角这地方,入夜后荒岭无人,连狗吠都稀罕——再庞大的车队,在暗夜里也像潜行的巨蟒,无声无息。
可越往深处走,越难掩踪迹。
“江先生,这回动静太大,怕是没法像上次突袭码头那样悄无声儿地杀进去了吧?”
九纹龙皱着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枪套。
江义豪点头:“你担心得对。”
“咱们这架势,明晃晃就是一支军队。”
“虽说夜路难见人影,可万一眼尖的盯上了呢?”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换作你是黑面的人,敢信真有人敢开着二十多辆车,大摇大摆撞进你家门?”
“就像你在港岛油麻地坐馆,忽听街口传来轰隆隆一串引擎声,二十辆车齐刷刷开过来……你会觉得那是来拜山的,还是来砍人的?”
九纹龙一怔,挠了挠后脖颈,眼睛倏地睁大:“对啊!”
“
江义豪向来谋定后动,滴水不漏。
既已布下这盘局,必是把黑面组织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掰开揉碎。
车队轰鸣着驶向黑面组织盘踞的老巢,卷起一路尘烟。
眨眼工夫,距离总部只剩一公里。
江义豪抬手拿起车载对讲机,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全体靠边停车。”
“遵命!江先生!”
指令刚落,领头的越野车缓缓减速,整支车队如潮水般收势,一辆接一辆稳稳停在路旁。
没过几秒,每辆车都跳出一名小班长,快步聚拢过来,眼神里满是询问。
江义豪扫了一眼眼前二十张年轻而绷紧的脸,嘴角微扬:“别急,听我安排。”
“接下来——改步行突进!”
“每个班抽一人开车,绕过黑面总部,直奔后山那座废弃铁矿。”
“明白没有?”
“明白!”二十道声音齐刷刷炸响。
有人心领神会,有人尚在揣摩,但没人多问一句。
军令之下,无需质疑。
虽只集训数日,可纪律与服从,早已刻进骨子里。
九纹龙此刻也已在队列中穿梭调度——他早把江义豪的每一步打算听进了心里,此刻便成了最得力的臂膀,替他把命令拆解、落地、压实。
转眼间,洪兴众人完成整编:二十名弟兄钻进驾驶室,引擎低吼着驶离;其余人则迅速收拢至江义豪身侧,静待出发。
毕竟,总部就在一公里外——不远,却步步杀机。
那二十辆卡车,是诱饵,是烟幕,更是压在敌人神经上的第一根弦。
而他们这支主力,则必须隐入夜色,贴地潜行,悄无声息地抵近黑面总部外墙。
江义豪目光扫过一张张沉住气的脸,颔首示意:“走!”
二十辆卡车先行启程,车灯划破暗夜;江义豪率众紧随其后,压低身形,快步疾行。
目送车队远去,他心头一沉——真正的较量,这才拉开序幕。
障眼法虽妙,可黑面绝非草包。卡车轰鸣势必惊动警戒,防线只会更密、更狠。
怎么打?何时打?得等靠近了再定——活口要留,主动权不能丢。
一公里,不过十分钟脚程。
他们已悄然攀上总部正对面的小山坡——一道天然反斜坡,背光藏形,伏在此处,如鹰栖崖,俯瞰全局而不露分毫。
江义豪、九纹龙,连同五位小队长,全都伏在湿冷的草丛里,端着特制夜视镜,紧盯下方。
夜色浓重,镜片怕反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几人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九纹龙牙关微咬:“江先生,这地方……硬得硌牙!”
“岗哨密得像钉子,明哨暗哨交叉织网,巡逻队三分钟一轮,根本无缝可钻。”
“前两回是运气好,这次——怕是要啃硬骨头了。”
江义豪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一眼望去,他也清楚:强攻无异送死,偷渡近乎妄想。
或许是卡车惊扰了对方,如今连墙头探照灯的扫频都快了一倍。
想悄无声息摸进去?难如登天。
他闭上眼,精神力如无形涟漪,自眉心悄然荡开,化作一道精准扇面,无声无息漫过整座黑面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