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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檐角那几串“飘逸”的玻璃风铃,还没挺过这个秋天,就被沈昭昭让人摘了个干净。
新换上去的是紫铜铸的八角铃,模样古朴,肚子里没装寻常的铃舌,反而嵌着几颗极小的算盘珠子。
风一过,不似玻璃那般清脆悦耳,反倒是“啪嗒啪嗒”一阵密集的脆响,听着就像是账房先生在疯狂拨弄算盘。
林修远站在梯子底下,仰头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想笑:“怎么着,这是要让列祖列宗听着咱们算账,在
“祖宗心里才有数呢,不用听。”沈昭昭把手里的图纸卷成筒,轻轻敲在掌心,“这动静是给活人听的。以后这风一吹,算盘一响,就是告诉这宅子里上上下下的人——规矩立在这儿,每笔账都得算明白,谁也别想糊弄。”
这叫听觉条件反射,比贴大字报管用。
回到书房,打印机正热火朝天吐着纸。
标题黑体加粗:《林氏家族自治章程(草案)》。
沈昭昭拿起笔,在第六条“教育基金”那栏重重画了个圈。
这一条是她给林家旁支准备的紧箍咒:基金支出需经家主与长房嫡媳联署,且年度审计报告必须贴在祠堂门口公示。
意思很直白:想拿钱送孩子出国镀金?
行,先看看屁股坐没坐歪,再看看账目经不经得起晒。
林修远接过那份草案,连夜过了三遍。
他是搞商业并购出身的,对条款里的漏洞比猎狗对兔子还敏感。
改到最后一版,他在“联署”那一栏后面,提笔添了一句:
“若家主因故缺席或无法履职,长房嫡媳拥有全权代理及召集权。”
沈昭昭捧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这一行字看着轻飘飘,分量却比那个紫铜风铃还重。
这是把林家的最高行政权限,做了个双重备份,还顺手给了她这个“外姓人”一把尚方宝剑。
“这权限给的,是不是有点超纲了?”她挑眉。
“咱们家系统不稳定,得有个管理员随时能热修复。”林修远合上笔帽,把文件推回她面前,“签字吧,林太太。”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林老太太难得没去佛堂,而是拄着拐杖溜达到了账房门口。
沈昭昭刚到,就见老太太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匣子。
匣子表面光滑得像是被盘了几百年的核桃,边角却包着冷硬的铜皮。
“拿着。”老太太没废话,塞过来就走,像是甩掉个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