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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里没有金银,只有一本薄薄的索引册和一枚刻着繁复花纹的铜钥。
最上面压着张泛黄的信纸,只有一行字,墨迹早已干透:“青梧旧档,待念云启蒙日启封。在此之前,你已够格。”
沈昭昭摩挲着那枚铜钥,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哪里是钥匙,这是林家百年来埋在地底下的树根。
那些见不得光的、必须要藏的、为了家族生存不得不做的暗账和人情往来,全锁在“青梧旧档”这四个字里。
老太太把这东西交出来,等于把林家的底裤都交到了她手里。
下午,祠堂里香烟袅袅。
沈昭昭没开锁,而是恭恭敬敬地把那个檀木匣子供在了林如海的牌位前,点了三炷清香。
烟气笔直上升,在半空散开。
“妈今天没去念经。”林修远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她在花园里坐了一下午,盯着念云搭积木,那积木塌了三次,她笑了三次。”
“卸了担子,自然就能当奶奶了。”沈昭昭看着供桌正中,那个系在香炉腿上的红绸“如意扣”在烟雾里微微颤动。
那不是死物,看着竟像是一颗终于落地的心。
夜深人静,电脑屏幕的光把沈昭昭的脸映得有些苍白。
文档里,《玉兰记》的最后一行字被她删了。
原本那个“独坐高台”的结局太冷,配不上现在这稍微有了点温度的日子。
她敲下保存键,顺手把文档标题改成了《掌灯人》。
宫斗赢家那是把别人都掐灭了自己发光,而掌灯人,是看护着火苗别灭。
身后传来熟悉的雪松味,一双温热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林修远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屏幕上的新标题:“这次男主戏份多吗?我看这名字,像是要让女主一个人扛大旗。”
“不多。”沈昭昭向后靠进他怀里,点开文档末尾新增的一段,“但他一直都在。因为掌灯这活儿太累,得有人在后面挡风。”
“这还差不多。”林修远轻笑,在她耳边落下一个吻。
窗外突然起了一阵夜风。
檐角新换的紫铜风铃随风摆动,藏在里面的算盘珠子互相撞击,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越脆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沈昭昭偏过头,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庭院深处。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声的夜里,远处那间一直亮着昏黄灯光的旧账房,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漫长的守候,那盏灯火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整个林家大宅,彻底沉入了一片安宁的黑暗之中,只剩下风铃在替守夜人拨着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