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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战绩带来的威慑力。
在这个家里,谁能护住钱袋子,谁说话就是圣旨。
午后,林修远回来了。
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一进书房就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
“怎么了?被那帮老狐狸咬了?”沈昭昭递过去一杯温水。
“董事会那帮人疯了。”林修远灌了一大口水,喉结剧烈滚动,“有人提议要把‘梧桐里’那个地块重新评估出售。理由冠冕堂皇——教育基金回报周期太长,不如卖地套现,搞高周转的商业地产。”
沈昭昭眉头一皱,拿过文件翻了翻。
“他们不知道青梧旧档的来路,只当那是一块普通的闲置资产。”林修远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声音疲惫,“估值报告做得天衣无缝,如果不卖,就是‘损害股东利益’。”
沈昭昭的手指停在文件的附页上。
评估方的落款赫然写着“众诚咨询”。
她冷笑一声。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虽然是个生面孔,但穿透股权结构,背后的实控人正是周曼如那个游手好闲的前夫。
这哪里是商业评估,这是前任妯娌即便离了场,还要借着老情人的人脉,隔空恶心林家一把。
“虽已离婚,人脉未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沈昭昭合上文件,把它扔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走到林修远身后,轻轻按揉着他僵硬的肩膀,凑在他耳边低语:“既然他们觉得那是块肥肉,那就让他们知道,为什么那块地叫‘梧桐里’,也让他们看看,这肉里面是不是藏着钩子。”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沈昭昭趁着林修远去洗澡的空档,独自一人又回到了账房。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到博古架前,抽出了那本底层最深处的无名蓝皮册子。
册子入手很轻,纸张发脆。
翻开首页,熟悉的笔迹跃入眼帘。
那字迹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子倔强——那是十岁时的林修远手抄的《家产清册》。
每一笔每一划都用力极深,像是要刻进纸背里。
沈昭昭一页页翻过去,直到翻到末页。
一张泛黄的收据轻飘飘地滑落下来。
那是一张老式的手写票据,上面的红印泥已经褪成了陈旧的砖红色:
“癸未年十二月初三,林婉如付云锦记红绸一匹。纹样:双喜连理。染料:茜草三煮。”
癸未年……那是林修远父亲去世的那一年。
红绸?办喜事用的双喜纹样?
在那个丧事笼罩的年份,老太太为什么要偷偷定一匹红绸?
沈昭昭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的指尖继续在册子的夹层里摸索,突然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纸面。
那是倒数第二页的边缘。
那里有用钢笔写下的两个字,但被水渍晕开了大半,墨迹洇成了一团乌云,像是有人写下后又后悔了,试图用水擦去,或者是写的时候落下了眼泪。
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两个字——
“念云”。
沈昭昭瞳孔骤缩。
这本册子是二十多年前的旧物,那时候哪里来的“念云”?
现在的念云才五岁!
除非……“念云”这两个字,根本不是在叫那个孩子。
窗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林修远特有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逼近。
沈昭昭迅速将收据塞回书页,把册子插回原处。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那个被水渍晕开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所有的逻辑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