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些,杨清禾突然觉得心中也不那么抑郁了,此人所举,无非是想让他们两人在沙漠中渴死,或者饿死。
吃了那颗药,她不会死,只是这少年…
杨清禾沉吟片刻,弱弱道:“扶我起来。”
所幸的是,虽然受伤严重,但是心底的那份杀欲似乎抑制住了,然而,身体上的伤口却传来一阵阵陌生的疼痛感。
虽然因为天河洗髓丹的原因让她伤口在愈合,然而却是疼痛难耐,只怕是难免需要缓一缓。
少年颤着手将她扶起,杨清禾眼睛一闭,一把将胸口的短剑拔了出来,收回了剑鞘里。
倚着少年染血的铠甲勉强坐直,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沙丘。
这时,少年缓缓伸手道:“殿下,给你。”
杨清禾定睛一看,在少年掌心之中的,是之前她在山谷中掉落的,原本绑着头发的红丝飘带。
没想到他竟然捡来了。
杨清禾道了声谢,接过飘带,胡乱的将头发绑起,现在看起来,终于又利索了不少。
南北距离遥远,区域跨度大,时间也存在一定的差异,这里竟然还只是昏黄。
暮色将天际染成铁锈色,最后一缕阳光正顺着剑锋滑落,在她胸前凝结的血痂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往南走。”
她突然开口,指尖指向风沙最烈的方向。
“三千里外有座古城,废墟下埋着蓄水的暗渠。”
多日前,杨清禾为了治理宁远之地的洪水,曾经无数次的开启纵地金光,连接这北方的土地。
所以对这里,到是也不算陌生。
虽然对于一个灵力充沛的修行之人来说,被扔在荒漠并不算什么大事,画个法阵,使用纵地金光便能回去。
只是她此刻伤重,虽然法力恢复了一些,但是纵地金光消耗法力极大,对于此刻的她来说,万万是使用不了的。
沙哑的嗓音混着沙砾,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胸腔里的伤口。
少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解下他的外衣裹住她单薄的肩膀,布料摩擦伤口的瞬间,杨清禾睫毛剧烈颤动,却咬住下唇没发出声响。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处风化的岩壁下暂歇。
少年摸了摸身上,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摸了半天,最后终于在怀里摸出了一小半块馒头,如同两只手指大小。
真不知道,这少年平日里一块馒头到底分了几次吃。
思忖片刻,他将最后小半块馒头全递到杨清禾嘴边。
杨清禾微微一笑,却偏过头:“你吃吧。”
月光爬上少年疲惫的眉眼,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殿下忘了?我说过,若能让您好受……”
话未说完便被杨清禾打断:“活着才有资格说这种话。”
她抓起他的手,强迫他咽下半快馒头道:
“你若死了,我岂不是白挨这一剑?”
闻言,少年一怔,思考了片刻,这才乖乖解下嘴巴的绷带,啃起那小块馒头。
风裹着细沙掠过岩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杨清禾看了一眼少年,虽然满脸绷带看不出神情,但是此刻他一定也是痛苦难耐。
这里缺粮又缺水,距离古城的路程不算短,大漠黄沙,极容易缺水,若是没有水,这少年恐怕支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