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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与白,再次交汇。
赤红色的火焰与漆黑的灰烬在剧场中纠缠湮灭,又再度凝聚。
她原以为,自己的最后敌人会是那道银色——那个曾经击碎她莫比乌斯环的男人。
却未想到,是眼前的少女。如今被赤红包裹,如同新生的火焰。
而自己却宛若灰烬,已经走向末路。
终于,到极限了——
“结束了。”琪亚娜的声音很轻,没有胜利的得意。
寂空之律者抬起头,无悲无喜:“是啊,结束了。”
她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语气就像上次面对贞嗣时那样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不甘,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剩下。
可是这次,她连最后的心气也失去了。
装甲如同灰烬般飘散,黑色碎片从她身上剥落,露出其下纯白色的衣袍。
她变回了空之律者的形态——最初的模样,还未曾被染黑的姿态。
“我原本以为,”她开口,“自己如果再次失败,会是在那个男人手里...”
“没想到,居然是你...”
“没错。”琪亚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呵。”空之律者轻笑一声,“宝石抛弃了我,选择了你。”
“看来,是你的信念更胜一筹。”
“真没想到,你会在最后关头突破,获得比我更高的完美境界。”
琪亚娜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班长她,和我们讲述过完美境界的概念。”
“她提到过,完美境界追求自身意志的纯粹。要么剥离外在,要么正视自我...”
“我,舍弃了一切;而你,正视了自己。”空之律者接过话头。
她明白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为了追求纯粹的力量,她剥离西琳的软弱、西琳的善良、西琳的眷恋——
她把所有可能动摇自己的东西全部切除,以为那样就能抵达最强。
可结果呢?
“就连宝石也不肯承认我了,”她低声说,“因为它们的原主人失败了。”
她抬起头,看着琪亚娜。
“就像支配夺取权能那样,比我强的你获得了胜利。”
“我会好好使用这些力量。”琪亚娜说。
“随便你。”空之律者别过头,“没了我的话,你还能轻松不少。”
“我会承担起你犯下的罪,”琪亚娜的声音微微加重,“这是我的责任。”
空之律者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远处虚无的空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那是你自己的事,没必要告诉我。”
“...我希望你知道。”琪亚娜固执地说,“起码,你的力量不会被埋没。”
空之律者转过头,认真地看她一眼。
“你本可以一无所知地活着,”她缓缓开口,“或者干脆作为一个无辜的实验体死去。”
“但你选择了这条路。”
“西琳沾染的鲜血、她的悲伤与绝望、一切‘人类’都要面对的善恶矛盾——”
“你得用全部的余生,去背负这些重量。”
琪亚娜没有退缩。
她迎上那双金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努力,让世界上不再有下一个‘西琳’。”
“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拯救你向善,只能希望你安息。”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空之律者转过身,背对着她,“胜者留下,败者消失,就是这样的规则,我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可惜,那个家伙这种时候不在。”
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问:“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贞嗣吗?”
“...没有。对他而言,我只是曾经尝试夺取他的爱的敌人。”
“呵。明明当初的我对他说,会再次回归人间,没想到...”
她抬起头,望着那片无尽的白色虚空。
“我的今生,结束了。”
“...再见了,空之律者。”琪亚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再见了,另一个西琳...”
“再见了,我。”
空之律者没有回应。
她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前方空无一物,只有一片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她的身体渐渐透明,白银色的光覆盖着自己,她感觉自己要消失了。
这就是,所有生命死亡时的路途吗?
直到最后,我也还是...
不对。
自己其实可以选择第二条路的。
魇化律者,是原生律者在接触完美境界后产生的进化形态。
但这进化的尽头,却是自身的消亡。
律者本身,最终会化为纯粹的概念意志,如同客观规律般存在着。
真我,得以永远存在。
唯独,没有自我。
可是,在被东方贞嗣击碎了莫比乌斯环后,这不可逆的进化路程被打断。
她仍然保留意识地存在于世,就像温蒂、识之律者、陈天武、安娜那样。
可是,她还是选择了自己作为魇化律者时的推动力——
否灭。
因为她害怕。
害怕不能宣泄吐露的意志会吞噬自身,害怕自己不能再承载这份纯粹。
所以,就这样舍弃一切,只有自己一个人强大而永恒地延续...
刹那间,她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
在前方,那片白银色的光中,有几个人在等待自己。
她们是...
为什么...
那些面孔,那些她已经遗忘了太久太久的面孔——
就像当年一样。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