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碑的血色光芒与天魔珠上的纹路交相辉映,一呼一吸,如同两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林长生掌心的灼痛骤然加剧,那天魔珠竟像是要挣脱他的掌控,朝着镇魔碑飞去。
“稳住!”张道远那缕几乎透明的神魂猛然一颤,“莫让它接触碑身!”
林长生咬牙,体内灵力疯狂涌出,化作一道道锁链缠绕住那颗躁动的珠子。温青疏也急忙出手,素手翻飞间,数十道符文打入天魔珠周围,试图隔绝它与镇魔碑的联系。
可那珠子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林长生的掌心被烫得皮开肉绽,鲜血滴落,却瞬间被珠子吸噬干净。
吸了血的天魔珠骤然安静下来。
下一刻,它猛地一沉,直接嵌进了林长生的血肉里。
“林长生!”
温青疏大惊,伸手要去抓他的手腕,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林长生只觉得右掌像是被塞进了熔炉,那股灼热顺着手臂直冲而上,瞬间蔓延至全身。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浮现出与镇魔碑上一模一样的扭曲文字。
“这是……”
张道远那虚幻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它在认主?”
“认主?”温青疏声音发颤,“这是天魔珠,怎么会认人族为主?”
张道远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林长生。
此刻的林长生,浑身浴血,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他的识海之中,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他看见了无尽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天地。
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天魔从那裂缝中涌出,遮天蔽日,吞噬一切生灵。
他看见了无数人族修士前仆后继,尸骨堆积成山,鲜血汇聚成河。
他看见了那场最终的决战——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手持一柄残缺的古剑,独自站在裂缝之前。那身影回过头,似乎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林长生便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目光洞穿。
“镇魔碑……不是用来封印裂缝的。”
那身影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它是钥匙。”
“什么?”
林长生在识海中脱口而出。
“天魔珠与镇魔碑,本是一体。碑是锁,珠是钥。当年封印裂缝,需要有人持珠入碑,以身为祭,永镇域外。”
那身影缓缓抬起手,指向林长生,“可那人临阵退缩了。他带着天魔珠逃了,逃进了这葬魔渊深处,最终陨落。镇魔碑失了钥匙,只能以无数修士的性命为代价,强行封印。”
“所以……这天魔珠的主人,是个逃兵?”
林长生怔住。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那双仿佛洞穿万古的眼睛,始终盯着林长生。
“你得到了天魔珠的认可,也看到了这些记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趁现在,带着天魔珠离开。以你如今的修为,全力催动它,足以撕裂空间逃出葬魔渊。百年之后裂缝大开,与你无关。”
“第二——”
那身影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持珠入碑,以身为祭,彻底封印这道裂缝。从此以后,你便是这镇魔碑的碑灵,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你选哪一个?”
识海之外,温青疏焦急地呼唤着林长生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张道远那缕残魂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仍固执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林长生的答案。
葬魔渊底,镇魔碑前,血色光芒明灭不定。
林长生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