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筑基期弟子,能扛住她的寒煞反噬,能替她炼化连她自己都束手无策的寒毒,能在她暴走的血脉之力面前安然无恙——这根本不是“天赋异禀”四个字能解释的。
林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极淡的银纹,在方才炼化寒煞时亮了一瞬,此刻已经黯淡下去,几乎看不见了。
“我也不太清楚。”他如实说道,“我只知道,我的血……似乎对寒属性的力量有天然的亲和。”
叶琉璃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银纹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银纹血脉。”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林长生一怔:“宗主知道这是什么?”
叶琉璃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道银纹看了很久,久到林长生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天寒帝族有一条祖训。”叶琉璃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帝族血脉,只会与银纹血脉共鸣。”
她抬起眼,看着林长生。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翻涌——震惊、恍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的血脉,与我体内的天寒帝族之力……是同源的。”
林长生愣住了。
叶琉璃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筑基期弟子,看着她活了三百多年来第一个——
敢吻她的人。
小院外,风雪渐歇。
一缕天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明晃晃的,像一条分界线。
叶琉璃率先移开了目光。
“走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宗主该有的冷淡与从容,但耳根那点尚未完全褪去的粉色,到底出卖了她。
“该回宗门了。”
林长生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开口:
“宗主。”
“嗯?”
“你的手还凉吗?”
叶琉璃脚步一顿。
“……林长生。”
“在。”
“你再提一次手的事,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放在宗门口当摆设。”
“好。”
林长生乖乖闭了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叶琉璃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
但她也没有真的把他冻成冰雕。
这大概就是——
某种默许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漫山遍野的白映着天光,亮得有些刺眼。叶琉璃站在洞口,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冷冽、锋利,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果忽略她耳根那点尚未散尽的绯色的话。
林长生落后她半步站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侧脸。
她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被亲到方寸大乱的姑娘”到“魔宗宗主”的切换,表情冷得像山巅万年不化的积雪,下颌微抬,眉目之间全是上位者的疏离与威严。
但嘴唇还有点红。
林长生很识趣地没有提这件事。
“御剑回去。”叶琉璃头也不回地说,“你与我同乘。”
“……啊?”
林长生愣了一下。
叶琉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背影微微一僵。